老太太的眼睛肿的厉害,她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他只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比自己儿子小了起码5岁,她心里虽有些失望,但还是紧紧攥着顾星诚的手不放:“年轻人,你可别哄我,我这条老命就押在你身上了。”
说着老太太就给顾星诚跪了下来,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顾星诚心里一紧,连忙也蹲下身,双手托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恳切:“婶子,您快起来,我受不起。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县里相关部门,给您一个交代。
您先回家等着,别在这儿坐着了,身子骨要紧。”
周胜英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顾长明说道:“年轻人,我老太婆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会记住你这份大恩大德,我死了会保佑你升官发财的。”
顾星诚听了这话,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周胜英说完这话之后便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顾星诚站在原地,目送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转身回到车上。
车里的同事见他神色凝重,打趣道:“星诚,这种事儿你也接?
农村老太太丧子伤心,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
顾星诚没接话,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黄土路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跟我说,她儿子砍了十来年树,从来没出过事。
她觉得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害的。”
同事嗤笑一声:“星诚啊,你还是年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这种案子,每年都有老头老太来闹,十个里有十个最后不了了之。”
顾星诚没有反驳,只是将周胜英和蔡勇的名字和住址认真记在了随身的笔记本上。
回到镇上后,他便直接把这事上报到了县里的公安局。
县里接到上报后,起初并未太当回事,只按程序转给了镇派出所。
镇派出所又转给了乡派出所。
乡派出所随后把自己的勘察意见递了上去,说:“咱们乡所管辖的村子,树砍了这么多年,伐木工人被自己砍倒的树压死也不是头一回了,不可能是人为的,这纯属意外。”
顾星诚看到这份勘察意见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把意见书来回看了两遍,也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难道真如乡派出所所说,只是一场寻常意外?
顾星诚放下意见书,揉了揉眉心。
可他一想起老太太跪在车前那双肿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委托了在知许市局刑侦队的老同学顾长明,帮忙查一查蔡勇的死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顾长明此时是刑侦一队的队长,为人正直认真。
他看了看顾星诚带来的派出所意见书,告诉对方意见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乡镇确实存在村民在伐木过程中被砸死的真实案例。
但顾长明还是帮忙调阅了河关镇近五年的意外死亡卷宗,想对比看看有没有相似之处,好让老同学放心。
这一查,顾长明真吃了一惊。
河关镇近五六年的意外死亡案例竟然不少,一共有11起。
要知道这个人口不过两三万的小镇,五六年间发生11起意外死亡,比例确实高得不太寻常。
而且这次排查已经排除了本身有各种基础病、死于车祸以及年龄在10岁以下、50岁以上的死者。
顾长明又仔细翻看那11份卷宗,发现其中4起死亡确实有些蹊跷。
死者均为青壮年男性,死亡时都是独自一人,没有目击者,死因也都集中在乡村“伐木”“冻死”“溺水”这类看似寻常的意外上,而且出事者的家庭条件普遍不宽裕,属于镇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农村人。
顾长明盯着这四起案子的共性,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真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是被人害的?
顾长明当即把这4起反常案例整理出来,上报给支队长,支队长又上报给了局长。
局长看完材料后沉默了很久,把顾长明叫到了办公室,他叹了一口气:“长明,这事就算你现在带队去查,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
就拿最近发生的那一起来说吧,死者都下葬了,尸骨都躺进土里有三个月了吧,那片伐木的林地也早已被新栽的树苗覆盖,现场早没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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