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庆脸上冷冰冰的,说话一点起伏都没有:“先打开。”没答应,也没松口,只说了一句不许商量的命令。
李远华不敢磨蹭,爬着来到保险柜跟前。
这是当年最贵的那种机械密码柜,没有电子按键,全靠三组数字转盘对好了才能开。
他手指头直发抖,按着心里记了多少年的密码,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一点一点对刻度。
咔嗒——轻轻一声响,那扇厚实的柜门自己弹开了。
半柜子现金、存折、银元、祖传的玉器、值钱的金饰,在发暗的屋子里全露了出来,这些是他一辈子的积蓄,是给女儿和儿子的。
旁边的孙晓峰立马凑过去,麻利地撑开随身带的大包,跟李家庆一块儿,把柜子里的钱和宝贝全往包里塞。
一沓沓现金、一件件玉器,一点都不客气,全打包了。
也就几分钟,保险柜被掏了个空。
钱到手了,李远华看向李家庆,声音又低又绝望,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希望:“钱你们拿够了,求你们说到做到,放了我们……放了子泓。”
可到了这时候,李家庆心里那最后一点亲情的火苗,彻底灭了。
突然到手的钱、憋了好些年的眼红、变了形的怨气,把他那点理智全吞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远华,眼睛里泛着疯劲和恨意,突然就吼了出来。
“放了你们?
凭啥?”
他一步一步逼过去,声音又狠又颤,憋了十几年的怨气,这一下全爆发出来了。
“村里那些叔伯,只要家里生的是闺女,家里的房子、地、攒的钱,最后全留给侄子!
别人家的大爸疼侄子,把后路、家底全给预备好!”
“就你!”李家庆指着李远华,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
“你明明就俩闺女,没儿子,偏要赘个上门女婿,到时候这么大的家业往后都是外人的!
你为啥从来就没想过留给我?
我是你最亲的侄子,是李家的根!
你偏心!
你自私!
你宁可把家产留给俩丫头,留给往后外姓人,也不肯拉我一把!”
“我打小敬着你、仰着头看你,可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放眼里过!”
憋了这么多年的眼红、不甘心、恨,借着这黑夜和贪心,全疯了一样往上长。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留活口,要钱是假的,出气、报仇、把挡道的全清干净、自个儿独吞所有东西,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李远华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彻底傻了。
他算是看清了,眼前这侄子,是个白眼狼,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人心里那点贪,压了多少年,一旦坏起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李远华还是苦苦哀求,希望能唤起这个侄子的一丝人性,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一软,跪在李家庆面前:“家庆,我是你大伯,是你大爸啊,小时候给你买吃的买衣服穿,给你钱,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半分?
你19岁那年,惹了事端,是我求人家放你一马,这些你都忘记了。”
李家庆冷笑一声:“你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现在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心爱的儿子是怎么在你面前慢慢断气的。”他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嘴唇却勾起一道残忍的弧线,“你少骗我了,真对我好,就不会招上门女婿,也不会生下这个儿子。”
这在李家庆眼里,李远华夫妇生下这个小儿子,不光是犯了他的大忌,也是犯了李家的大忌。
李家庆曾经听自己的爸爸说过,大爸就两个女儿,以后大伯家的财产、房子、土地、存款都是你们的。
后来,李远华招了上门女婿,李远林又跟他们说,不要放弃,他们兄弟俩一定要去争,一个外地的上门女婿是抢不过本地人的,把这些都拿过来,他心里那口气才舒坦。
可现在倒好了,李远华两口子那么大年纪了居然去生了个小子,还是打小就捧在手心养着的,那小子就是他们全部的指望和命根子。
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上学有小汽车接送,上头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姐,抱在怀里,背在背上,他可以随意使唤两个姐姐给他当牛做马,得到两个姐姐的无限溺爱,活得跟个少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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