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龙站在沈万山身后半步的位置,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的表情不像沈万山那么硬,反而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阴冷,像一条盘踞在账本后面的毒蛇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云山会所的资产结构有十三层嵌套,法人代表是一个和我们三山都没有任何关系的空壳公司。
地下的手术室?
你能证明是谁在运营?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你问问他们,有谁见过马家的人?
有谁见过童家的人?
他们连自己是被谁关进去的都不知道。”
童镇海没有说话。
这个四十一岁的光头壮汉只是把两只拳头捏得嘎嘣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陆天,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狞笑。
他不像沈万山那样讲道理,不像马元龙那样玩阴的,他的逻辑很简单——拳头就是道理。
“等着。”沈万山在被两名特警按住肩膀戴上铐子的时候,回头看了陆天最后一眼,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很快出来。”
马元龙被铐住双手推进警车之前,朝陆天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礼貌得像在生意场上和对手告别,但他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童镇海最后一个被押上车。
他没有挣扎,只是在钻进警车之前朝陆天竖了一根大拇指——倒过来的大拇指,像一根钝钉子插在空气里。
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云山会所,红蓝灯光在珠江水面上一闪一闪地远去,整条街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围警戒线的特警和进进出出的现场勘查人员。
萧晴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目送最后一批押解车辆消失在荔湾老城区的夜色里,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指挥抓捕时还要沉重。
她走到陆天面前,摘下警帽夹在腋下,揉了揉被警帽压出一道红印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别抱太大希望。”
陆天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今天晚上能出动这个规模的警力,是因为我拿萧家的面子压了广省省厅一把。”
萧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和陆天两个人能听到,
“萧家在广省公安系统里的人情,够我调一次专案组。
但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而且我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接到电话了——京城那边有人已经知道了云山的事,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往省厅递话。
抓人可以,但审不审、判不判、怎么判,最后不是我说了算。”
陆天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从叶清竹第一次提到云山会所背后有京城力量扶持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一仗不可能一蹴而就。
今晚的行动能抓人,能端掉窝点,能救出受害者,但要想把三山家族连根拔起、把云山的股份结构彻底查清楚、把幕后的京城势力揪出来——那不是在云山会所里打一场架能解决的事情。
可叶清竹不干。
她从被救出来的小女孩身边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却出奇地冲:
“抓了人放了?
那这些被关在地下室里摘了器官的人怎么办?
顾晓薇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沈万山、马元龙、童镇海他们过两天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继续做他们的生意,继续把活人当成零件拆了卖?
这就是法律?
这就是正义?”
萧晴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叶清竹。
这个从省报的记者和她站在同一块沾满血污的大理石地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但她们眼神里装着的世界截然不同。
“你是叶家的千金吧?”
萧晴开口了,语气平静到近乎残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