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大约半小时前，在宠物医院里，有一个很大的事情被压下去了。

沈南星没哭，她也没问“为什么会是我”或者“那我们该怎么办”这种话。

她就只是很安静地听顾砚说话，顾砚简单说了说监视的事儿，还有蒋天，还有她现在是目标的事儿，她就抬起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等她手松开的时候，眼神里那种平时过日子的感觉就没了，只剩下一种很冷很清醒的感觉。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她的声音特别平稳，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顾砚就看着她，他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了看她假装镇定的脸，最后停在她抿得紧紧的嘴唇上。

这个反应他想到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被吓倒的人，但是她冷静得太快了，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本来是不应该被卷进这种事情里的。

“就跟平时一样，”他开口，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锁门，关灯，拿着你的包包，从后门出去去停车场，上你的车子，回家去。

所有事都跟原来一样，别乱看，特别是——”他停了一下，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很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有几片绿色的叶子，叶子看起来有点油油的，跟宠物医院里猫薄荷玩具里的东西差不多，“不要管这个东西。”

他倒出来一片叶子，那个叶子边上有小齿，在灯光下看着光泽不太对。

他很自然地走到沈南星旁边，假装帮她整理白大褂的领子，手指动了一下，那片叶子就跟变戏法一样，很轻地，粘到了她左边袖子里面的一条缝线上，这个位置很隐蔽，但要是动作大一点或者故意去擦，就很可能会掉下来。

“沾上你的味道了。”顾砚退后了一步，好像就是男女朋友之间做了个普通的小动作，语气很平常，“在宠物医院嘛，有这个很正常啦。”

沈南星低头看了一下袖口，什么也没看见，但她懂了。

这是个追踪器，或者差不多的东西。

她碰都没去碰，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下面的米色手提包，检查了下里面的钱包、钥匙和手机什么的。

“高启强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顾砚继续说，他也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和她一起往后门走，“你的车会很‘顺利’地开出去的。

记住路线，用你平时的速度开，不要开快了，也别开慢了。

你看到后视镜里有车跟着，别害怕。

到了我说的那个路口……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南星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消毒水和动物毛的味道，这个味道很熟，让她心里有点难受。

她回头看了顾砚一眼，他好像在听什么东西，手指在公文包上敲来敲去的，这是他算事情的时候的小习惯。

她突然伸出手，但不是抱他，就是很快地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他手腕那里的皮肤热热的，脉搏跳得很稳。

“小心。”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转身，推开了后门，走进了黑乎乎的小巷里。

顾砚没有马上跟着出去。

他站在门里面的影子里，听着她的高跟鞋声音从近到远，然后是车解锁的“嘀”的一声，还有车发动的声音。

等那个声音听不见了，他才从大衣里拿出另一个黑色的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是个很简单的地图，一个绿色的小光点在慢慢移动。

他对耳麦小声说：“跟上他，离远点。

‘引导小组’准备好，路要清干净。

那个面包车……让他们跟紧点，别被发现了。”

他说完后，就推开后门，走进了旁边巷子里一辆早就停在那的深色轿车。

司机没说话，车子很安静地开进了车流里，跟在沈南星那辆白色小车后面，离了大概三个街区的距离。

京海的晚上很热闹，街上车很多。

白色的车子很平稳地开在沈南星平时回家的路上。

她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手都白了，因为太用力了，但是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嘴巴闭得很紧，看不出什么情绪。

后视镜里面呢，有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是黑的，看不见里面有啥。

她就按顾砚说的，开到了一条路上，这条路车比较少，两边都是些旧工厂和要拆的空地。

这里的路灯隔得好远，光线很暗，监控也少。

面包车开始加速了，很明显想干什么。

沈南-t-心脏跳得很快，感觉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但是脑子很清楚。

就是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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