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没有辩解，也没有接话，就那么静静坐着。

有些话，接了就是表态；不接，也是表态。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车子沿着云城这条最为繁华的汇丰路，顺着环江路驶了回去。

路两边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江面黑沉沉的，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被江风揉碎，晃晃悠悠，散落了一地。

宋玉望着江面，有些出神。

顺着这条江往北七十公里，就是临海市。

想到临海，他心里轻轻一动。

好长时间没见钟林了。

钟大哥，你还好吗？

那年要不是钟林拉了他一把，他宋玉今天未必能坐在这辆车上。

“不着急。”

师玉珠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宋玉同志，你还年轻，我也不算老，我等得起。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顿了顿，慢慢转过脸，目光落在宋玉身上，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

“林岚能给你的，我师玉珠，也给得起。”

宋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再躲。

他心里其实有一句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不，师书记，林市长能给我的，你还真给不了。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车子缓缓停在会议酒店的大堂门口。

商务车的电动门“嘀”的一声滑开，几乎同一时间，酒店的旋转门也转了过来，暖黄的灯光一下子扑到脚边。

宋玉低着头，快步下车，转身站定，冲着车里微微欠身：“师书记，谢谢您今晚的金玉良言。

我先回去了，您路上慢点。”

师玉珠没有应声。

车门在他面前一寸一寸合拢。

宋玉看着那张脸，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眉眼间的从容和锋利，一点一点被车门遮住，最后只剩一道严丝合缝的黑色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看着商务车缓缓驶离，宋玉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那个车里，每一分钟，他都觉得难受。

宋玉来到他所在的楼层，他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到温清沅的房门前抬手叩响房门。

不过几秒，房门便被打开。

温清沅正有一肚子话要问他，见他回来了，温清沅侧身想让他进屋说话，哪知宋玉却摆了摆手：“我在门外说就行。”

眼下正是非常时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身在云城，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林岚还在江城等着他，他绝不能在云城闹出半点风波。

若是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传出深夜进入女同志房间的流言，他便是百口莫辩。

于是他就站在走廊监控之下、温清沅的房门口，朗声说：“你现在在考察团群里发个通知，让所有干部明天早上7：15统一到二楼餐厅用餐。

所有人提前收拾好个人物品，全部带走，不要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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