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波昨天订下的位置,所以老板给他们留了位,就在最里面的一个靠窗边角。
这样的小店并没有设置包厢,最里面这张桌与外边,有一个竖着的屏风,展开屏风后,也算是和外面隔挡开大半。
两人坐下没多久后,走进来一个男子,见到他们俩后立即笑着说道:
“十一叔,剑波,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量不高,但肩宽背厚、结实精悍,穿着件普通短袖,袖口微微撸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练过拳脚的。
李安平笑了笑,指着对面说道:
“义军来了,这一晃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来人叫李义军,是李安平的同宗侄子辈,祖上和李安平同一支。
俗话说,小房出长辈。
李安平他们那一支是最小的一房,所以一代代下来后,他虽然年龄不大,但在宗族里面的辈分不小。
按辈分,李义军要喊他一声叔,又因为他们同辈里,李安平是十一人里最小的一个。
因为在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叫职务,而且李安平既是领导,又是他的长辈,尽管他年龄比李安平大,但还是按老家的规矩叫“十一叔”。
就从李义军这很自然的称呼声,李安平就心里暗赞了一句,这家伙的情商不错。
许多人总觉得,领导当面,哪怕是亲戚朋友,也喊人家的职务,显得尊重,其实这是一种片面的理解。
领导也是人,也渴望如同常人般的和人相处,特别是在一些场合上面,更希望别人用一些亲切些的称呼。
有些领导是因为要显得自己合群、不摆官架子,而有些领导,则是希望有些关系不要变味。
李义军早年练过武术,是正经练过拳架子的人。
李安平只知道他后来机缘巧合的,考进了体制内,现在是陆城区档案局副局长,因为档案局的局长由区委办副主任兼任,所以他实际上主持着档案局的日常工作。
李安平也好几年没和他见面了,这次还是林剑波约他吃饭,并且林剑波今天中午凑巧碰到了李义军,便也约了他一起来吃饭。
四人落座后。
林剑波问李安平要不要喝点,但李安平拒绝了,说喝点饮料就好,他也没有勉强。
招呼老板娘上菜后,程浩自顾自的埋头吃饭,而李安平、林剑波还有李义军三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三人聊的话题也很随意,天南地北的扯。
时间慢慢走,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正是夜市最热闹、人流最密集、店里食客最多的时候。
就在这时,饭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
五六个人,横着走路、吊儿郎当、浑身痞气,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常年欺压别人养成的蛮横霸道。
正是这片夜市街有名的地头蛇,外号“虎哥”。
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混混,个个染着各色头发、姿态嚣张、眼神桀骜,一看就是常年混街头的闲散人员。
原本大声说笑、喝酒聊天的食客,全部下意识压低声音、低头吃饭、不敢抬头。
原本划拳起哄的那几桌,声音也一下子小了下去,只剩下杯碗碰撞的细碎声响。
整个店里,几乎在瞬间,安静了大半。
经常在这条街吃饭的人都知道 —— 每个月中下旬,就是这帮人固定收保护费的日子。
可谓是敬业到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他们垄断整条夜市街的规矩,所有开店、摆摊、做小生意的,必须按月交钱。
不交钱,就闹事、砸店、打人、堵门,让你彻底做不了生意。
常年横行,常年无人管,常年无人敢惹。
几个人根本不看店内满堂食客,目中无人,大摇大摆直奔收银台老板跟前。
虎哥双手插兜,眼皮都不抬,语气蛮横霸道的说道:
“方老板,这个月的治安费交一下,老规矩,八百。”
方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看面相是个的老实人,他一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堆满了苦涩和为难。
老板低着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虎哥,这个月的 …… 能不能缓一缓?”
虎哥抬眼,凶狠的瞪着老板,说道:
“缓什么缓?
整条街谁能缓?
你特殊?”
方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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