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夫望着帐外远去的快马，低声道：“但如此一来，咱们便是被清军牵着走了。

南边的正面多尼和洪承畴合兵还有近三万五，我们手里就剩下赤武营和舟山营一万两千多战兵。”

陆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带着自信，似乎那一缕焦急神色已经消散了许多。

他抬头望了一眼帐外，今日快到正午，又是天空晴朗，艳阳高照，炽烈阳光下，地面不再泥泞潮湿，风从门帘处钻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陆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战的决心。

“既然洪承畴和多尼如此喜欢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咱们也没必要慢悠悠陪他们玩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朗声道：“传令！

赤武营、舟山营，一个时辰内全部收缩集结，各营除留下必要前哨外，所有可战之兵回营，准备南进！”

闻听此言，张奕夫和程大略都吃了一惊。

“公子，”程大略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提前进攻？

可李来亨的忠贞营刚去应对吴三桂，眼下我们南边面对的是多尼的满蒙汉八旗和绿营三万，还有洪承畴的数千标营，如此算来，南面清军兵力近三万五。

咱们就一万二千人，以寡敌众，这时候南下，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

张奕夫也皱眉，却并未出声反对，只是快速地在心中盘算。

赤武营和舟山营已全员换装燧发铳，装备定装纸壳弹，配属中兴炮六型和十二型，还有重甲司、掷弹兵司、骑兵司等特编兵种。

从湖广到镇江，镇江到荆东，从泸州到遵义，赤武营从未败过。

士气、纪律、火器、炮火，都是碾压清军的存在。

可一万二对三万五，又是主动进攻，对手还是洪承畴的嫡系，还有多尼的满蒙汉八旗主力精锐，此举冒险，确实凶险异常。

陆安用马鞭的末端点了点地图：“正是要快，洪承畴把吴三桂抄后到我等北面，又用伪报搅乱两翼，无非是想逼我分兵回救，然后再慢慢包围蚕食我军。”

“他以为我会守，会犹豫，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立刻南进，主动进攻！”

他来到地图前，手指戳在杨官堡的位置上：“多尼的满蒙汉八旗和洪承畴标营在杨官堡猬集。

眼下吴三桂北去，杨官堡清军就少了关宁军那些重骑。

清军三万五虽多，但得益于晋王殿下，多尼的八旗和绿营兵在磨盘山已有许多精锐损失。

洪承畴的那经略标营和中军亲兵营此等嫡系，更是在荆东战役便被咱们打了个全军覆没。

眼下都是重建的新营伍，哪怕洪承畴为了重建这些嫡系，抽调数省绿营，那战斗力也自然不如之前！

我料想其守城尚可，野战未必敢硬拼。

而我们赤武营、舟山营万余人，集中力量从一个方向突击，足可以打出一个口子！

只要破了他们一军，迅速推进，清军人数虽众，反而会互相拥挤、指挥不灵！”

说至此处，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程二人：“我们不能被洪承畴那老贼牵着鼻子走！

这一次，就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慧！”

张奕夫原本还欲开口，听到最后，最终还是点头。

他咽了咽嗓子道：“若论快，末将信赤武营和舟山营。

荆东时，咱们赤武营就能追着人数两倍的清军跑。

如今咱们这一万二，未必不能推平他杨官堡清军。”

程大略也吐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好！

既然公子定了，我这就重新规划前锋序列。

时间不多，一个时辰要完成集结，所有重炮、辎重都靠前配置，前军以主力步兵为头，重甲司、掷弹兵司等居后预备，骑兵护两翼。”

陆安点头：“去办吧，另外再传令后军与营辎重，向东再撤五里，以避免可能来援的吴三桂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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