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然有一颗沧海遗珠。
奚箜予眸中的惊喜肉眼可见:“可以给我看看你炼制的丹药吗?”
温棠梨点头:“请跟我来。”
那炉丹药在刻丹纹时便已碎裂,奚箜予心里有了初步判断,多半是刻纹时对灵气的掌控尚不娴熟,气息一乱,丹身便承受不住。
但她没有急着开口。
炼丹一事,火候、心境、药材品相皆有关联,单凭一枚碎丹便下断语,未免太过武断,这样也是误人子弟。
奚箜予的目光越过温棠梨,落在后方那片小小的药圃上。
里面种的都是些好养活的灵植,紫芝、玉竹,还有一丛开得正艳的朱颜花,叶片舒展,色泽饱满,显然日日有人悉心照料。
药圃旁还晾晒着不少药材,分门别类地铺在竹匾上。
奚箜予忽然发声:“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温棠梨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这个问题跟刻丹纹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回答了奚箜予的问题:“是我打理的,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她既然都这么问了,那奚箜予还真有一个问题。
“你最熟练的丹方是什么?”
温棠梨想了想:“止血丹。”
奚箜予扫了扫那些药材,刚好能将一品止血丹的药材配齐:“重新炼一炉,让我看看。”
奚箜予将炼丹炉清空,背着手等待温棠梨重新炼制。
没想到温棠梨竟然一动也不动。
温棠梨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她拿出自己最好的态度去问自己的疑惑之处,没想到这么半天,她都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还要她重新炼制。
一个女炼丹师,可能只是做做样子吧,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她这样想道。
奚箜予看着她的脸,忽然笑出了声:“试试又能如何呢,会损失什么吗?”
是啊,会损失什么?
什么都不会。
反正这里也不会来其他人,表哥更是不会来,试试又能如何。
温棠梨终于动了,绕到药圃旁取药材,动作熟稔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随后她引火入炉,丹火燃起,橘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奚箜予开始认真听。
她听的是火。
丹炉初热时,炉壁发出的嗡鸣声是否均匀?
灵火入炉后,火舌舔舐炉腹的节奏是稳还是躁。
药材投进去的瞬间,有没有那一声极轻的“滋”。
那是药性遇热舒展的声音,若是发闷发涩,便说明药材处理得不够透,或是火候早了一息。
她听的也是手。
温棠梨取药时指尖捻过叶片的声响,干燥的药材会发出清脆的摩擦,受潮的则会发闷。
她捣药时杵臼落下的节奏,是均匀有力还是时快时慢。
她掐取药量时,指腹搓过药材的动静。
老练的炼丹师,指尖一捻便知分量,不会有反复掂量的犹豫。
她听的还有气。
药香从炉缝里渗出来的先后顺序,哪一味先化,哪一味滞后,中间有没有突兀的杂气混入。
止血丹讲究君臣佐使各安其位,若是某味药材的香气迟迟不散,或是过早散尽,便说明配方或者火候上面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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