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楼的包厢是专门接待领导的专用包厢,秦涛平时很少上来,一般不是接待领导,秦涛基本上都是在一楼跟基层科员一起用餐。
“秦区长,是不是有什么大事,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上二楼来。”
冯德明深知秦涛的为人,做事向来规规矩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平日里在食堂吃饭,秦涛总是规规矩矩地在一楼用餐,就算冯德明再三邀请,他也只是客气地笑笑,婉言谢绝。
可今天却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去二楼,冯德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是有要紧事要谈。
面对冯德明的询问,秦涛并不急着作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冯德明,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烟雾缭绕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冯德明见状,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别这样,搞得我精神紧绷,到底出什么事了?”
“冯书记,我可能会调走!”
秦涛没有继续沉默下去,深深地看了冯德明一眼后,语气轻缓地说道。
“什么?”
冯德明表情一滞,吸烟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他瞪大了眼睛,一副呆滞模样地看着秦涛,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眉头紧皱地问:“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怎么调走得这么突然?”
不怪冯德明激动,他在仕途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太多尔虞我诈,相互下黑手,只有跟秦涛搭班子的时候是最轻松,而且捞到的政绩最多。
他还指望跟秦涛搭班子,在长宁区干出一番政绩,再往上爬一爬,结果秦涛现在告诉他,要调去别的地方了,这他哪里受得了!
“哎,我也是从m国回来以后,刚得到消息,不过上面并没有直接定我,还在给我考虑的时间。”
冯德明连忙问道:“去哪,什么职务?”
秦涛道:“樊城市于洪县,过去当县委书记。”
“于洪县?”冯德明仔细想了想,这才神情复杂地问:“是那个出了名的贫困县吗?”
秦涛苦笑地点头,“是的,如果我调过去,又是一番艰苦岁月的奋斗史!”
冯德明听了秦涛的话没有搭腔,低头大口大口的吧唧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头,看着秦涛说:“秦区长,你应该知道,越是贫困的地方,干出了成绩越是出政绩,而且这次是直接提拔你过去当县委书记,要知道县委书记对你来说虽然是平调,可在权力以及官途上,又高出了一个等级,我虽然很想让你留下,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得到,所以你必须认真的考虑,苦是苦点,干出成绩了也是真有大收获,而且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够干出一番成绩。”
秦涛听冯德明说完后,苦涩一笑,道:“也就冯书记这么看得起我,当初我还在柳川镇任职时,你就慧眼如炬,否则我也不可能被提拔得这么快。”
冯德明自嘲一笑,摆手道:“你拉倒吧,是我沾了你的光,你自己有能力也有靠山,你能够走到今天,都是你应得的,你如果不是仕途的前六年被恶意打压,现在搞不好你已经是咱们省最年轻的副市长了。”
秦涛听了冯德明的话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因为冯德明说的是对的,如果当初不是在科室被打压,他现在的成就可能更高。
但话又说回来,当初他如果没有救下落水的张氏姐妹,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瞎混日子呢!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的神奇!
无论是当大官也好,还是当大富豪也好,运气都要占一部分!
运气、时机、能力,三者缺一不可成大事。
“你是怎么想的,你已经决定去于洪县了吗?”
见秦涛苦笑地没吭声,冯德明深吸一口烟后,缓缓吐出烟雾,神情严肃地看着秦涛问道。
秦涛摇摇头,“还没有下定决心,但我现在更偏向于去于洪县了。”
“这事是张部长给你通的气吧?”冯德明深看秦涛一眼,试探地问道。
秦涛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点点头说:“是的!”
冯德明又问:“张部长是什么意见?”
“他也倾向于我去于洪县。”
“诶,那你就别纠结了,去于洪县吧,龚市长的故意刁难,应该让你更加下定决心要去于洪县吧?”
秦涛‘嗯’了一声,“他算是个推手吧,如果我继续待在长宁区,可以想象得到,又得跟他斗智斗勇,被穿小鞋肯定也是家常便饭,我实在是不想再去干这些内耗的事情了,费时费力还耽误工作。”
冯德明苦涩一笑,“去了于洪县,你要斗智斗勇的地方更多,越是贫困的地方,钩心斗角越多。”
秦涛道:“我知道,但至少去了于洪县,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是明面上的一把手,可以运作的地方很多,把一个贫困县给摘掉帽子的成就感也很深,真把于洪县这个贫困县的帽子摘掉,我说不定直接调去樊城市当副市长了。”
“你说得对,这一步是个很大的跨越和鸿沟,我到现在还没跨过去,你如果调去于洪县,把于洪县贫困县的帽子摘掉,说不定比我早提副厅,呵呵!”
“冯书记,怎么把一个贫困县摘帽的事在你嘴里就像一件小事似的,一个贫困了多年的县城,想要摘帽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没有几年的规划和发展,很难摆脱贫困的,之前的遂宁县能够摘帽,完全是我运气好,可命运女神不会每次都那么眷顾我,还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副厅没几年是熬不出来的。”
“也对,这一步太难跨越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熬了五六年,还在原地踏步。”
“冯书记你也别太着急,你还年轻,提拔副厅是迟早的事情。”
冯德明嗤笑一声,翻白眼道:“我还年轻?
我都四十八岁了,再熬两年就五十了,过了五十之后,组织给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之所以着急,就是必须在这两年内提拔到副厅级别,否则彻底没戏了。”
秦涛重新递给冯德明一支烟,开口安慰道:“秦书记不是承诺过要把你调去市里吗,耐心等待,他会兑现承诺的。”
冯德明苦涩地笑了笑,“秦书记那么精明,城府不是一般的高,怎么可能直接承诺,他说的话模棱两可,只是说有机会了把我调去市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这话还有一层意思,如果没有机会,我只能继续待在长宁区!”
秦涛听冯德明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挺无语的,确实如冯德明所说,秦远峰给了冯德明一个不明确的空头支票,就相当于给了他希望,只是这个希望什么时候达成,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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