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神情却依旧凶狠。
叶无忌端起帅案上一碗凉透的浓茶,兜头浇在他脸上。
茶叶末挂在高烈的眉梢和鼻梁上,冰凉的茶水顺着脖颈流入衣襟。
他打了个寒战,朝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姓叶的,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我是善阐府高氏子孙,世代领兵。
就算我叔父一时受挫,高家在大理经营数十年,各部土司十家有五家与我高氏结亲!”
高烈咬牙切齿道:“你敢杀我,出了建昌关,绝走不出十里!”
杨过眼神一寒,反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
叶无忌横臂拦住他,拉来一张圆凳,在高烈面前坐下。
“高守备今年多大?”
高烈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迟疑片刻才答道:“三十二!”
“三十二岁便做到善阐府正五品守备,统兵五千,确实称得上年轻有为。”
叶无忌取出布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茶水:“可惜站错了队。
高泰祥已经伏诛,段宏远率三千铁甲抄了相府。
你那些在朝中任职的堂兄弟,也都被一并拿下。
如今人头还挂在城楼上,你拿什么门阀根基来吓我?”
高烈脸色数变,喘着粗气道:“你休想诳我!
有乌恩大师和天龙寺本参坐镇,段祥兴那病秧子怎能成事?”
“乌恩接了我一道商阳剑气,护体真气已破,带伤逃回吐蕃。
至于本参,一身功力已经尽废。”
叶无忌看着他:“你觉得,自己的骨头比他们更硬?”
高烈眼底闪过慌乱,却仍旧梗着脖子,没有开口。
不能信。
高家经营善阐府数十年,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这姓叶的多半是在诈他。
只要咬紧牙关,他就是能用来谈判的人质。
开口,才真的没了活路。
叶无忌等了片刻,见他仍不肯说,便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嗤!
一声轻响撕开堂内空气。
高烈只觉右耳骤然一凉。
下一刻,他身后的木柱上多出了一道两寸深的切痕,木屑簌簌落下。
半片血淋淋的耳垂随之掉在地上。
剧痛这才涌来。
鲜血顺着高烈的耳根流下,染红了半边脖颈。
他惨叫一声,挣扎着倒在地上。
“我的耳朵!
我的耳朵!”
叶无忌收回手指,语气平静:“这一路商阳剑,我还没有练到收发随心。
方才偏了寸许,只切掉半只耳朵。
下一指若再偏一些,穿过去的就是你的喉骨。”
高烈的惨叫戛然而止。
“高守备,我没有时间陪你耗。”叶无忌俯视着他,“你是想痛快死,还是想让我一剑一剑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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