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若临阵退缩,或暗生二心,督战的连弩会先取他的脑袋。
干不干?”
阿鲁瞳孔微缩。
应下来,下一仗多半要拿命填阵,九死一生。
不应?
身后两千八百名灌县黑甲骑兵已经弩箭上弦。
那不是九死一生,是现在就死。
“干!”
阿鲁咬破食指,在额头抹下一道血痕,指天起誓:“罗殿部从今日起听凭叶统辖驱策!
若违此誓,神人共弃!”
叶无忌收回断剑,对周彪吩咐道:“带罗殿部去南门侧营,发给他们干粮和热水。
再让阿鲁的人负责捆押善阐府降卒,两边分营安置。”
他又看向李成:“调两队建昌关弩手守住营门和箭楼。
无论哪一边生乱,一律就地正法。”
“得令!”
周彪抱拳领命。
阿鲁从泥地里爬起来,望向那三千名善阐府降卒时,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卑微。
为了向叶无忌证明罗殿部的用处,他带人搜走降卒身上的暗刃,又用绳索将他们十人一组串在一起,押往侧营。
两支原本结伴而来的兵马转眼便互相戒备,反倒省了建昌关不少人手。
俘虏被押走后,杨过来到叶无忌身旁,压低声音道:“师兄,阿鲁这种人反复无常,真能用?”
“不用他们堵缺口,难道让灌县的精骑拿命去填?”
叶无忌搓去指间的泥迹:“阿鲁贪生,贪财,也怕死。
只要让他明白,效命有利可图,背叛却必死无疑,他就会比谁都卖力。”
“高烈呢?”
“已经押进帅堂了。”杨过冷笑道,“嘴倒是硬,一路都在骂。”
“那就去听听,他还能骂多久。”
两人并肩入关,径直赶往帅堂。
堂内灯烛摇曳,案几上铺着一张沾有茶渍的西南边防舆图,几支狼毫笔散落在地。
李成带着亲兵清点缴获的军资,硬弩营老卒不断将五百石麦子和两万支箭矢搬入库房,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偏厅木门推开,高寿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的右胸缠着厚厚的棉布,脸色仍旧苍白。
看见叶无忌,高寿挣开亲卫,屈膝便要行大礼。
叶无忌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纯阳真气稳稳托住了他的双臂。
“高总兵箭伤未愈,不可强行起身。”
高寿虎目含泪,拱手长叹:“叶统辖算准善阐军的动向,又调灌县精骑从后方合围,不仅保住了建昌关,也保住了关南百姓。
末将这条命是统辖救的。
今后建昌关上下,唯统辖之命是从!”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叶无忌扶他坐下:“后关之危虽已解除,还缴获了一批粮箭,但哈喇巴儿思的两万五千骑仍在黑水河北岸。
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高寿神色重新凝重起来:“此人用兵狠辣,白日败退时阵形不乱,显然仍在窥探关中虚实。
统辖准备如何处置高烈?”
叶无忌转头看向堂下。
高烈被牛筋索捆在立柱旁,铁甲已经卸去,只剩一身污浊的白色中衣,脚上还套着沾满泥浆的长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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