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追随宋江受朝廷招安,到征方腊,再到北上抗金……仿佛昨日,又仿佛隔世。”
关胜走到卢俊义身侧,沉声道:“呼延兄,你的连环马军……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呼延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河风吹过,带来远处尸体的腐臭。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
“太原。”
“金兵西路完颜宗翰攻太原,我奉命率一万连环马军驰援。
苦守三十七日,城中粮尽,人相食。
朝廷援军……始终未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第三十八日,守城主将张孝纯开城投降。
我率部突围,连环马阵被金兵重骑冲散,死伤过半。
退至汾州,又遭金兵追击。
一路南撤,过黄河时,只剩这三千余人。”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些沉默的士兵。
“他们……都是跟我从太原杀出来的。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瞎了眼睛,有人身上还插着断箭……但我们没逃。
我们一直战,一直退,一直等朝廷的援军,等朝廷的粮草,等朝廷的……”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河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河水拍岸。
许久,呼延灼才继续道:“退到卫州时,我们遇到了童贯。”
关胜脸色一变:“童贯?
他当时不是该在汴京?”
“他跑了。”呼延灼的声音里透出刻骨的恨意,“金兵还未过黄河,他就带着亲卫和搜刮的财宝,一路南逃。
我们在路上撞见他的车队,我上前求粮,求援,求他至少给伤兵一些药材……”
他握紧铁鞭,指节发白。
“你们猜他说什么?”
无人应答。
呼延灼惨笑:“他说,‘败军之将,还有脸求援?
太原已失,尔等就该战死殉国,逃至此地,已是苟且偷生。
’然后……他命亲兵放箭,驱赶我们。”
“混账!”关胜怒喝一声,手按刀柄。
卢俊义按住他的手臂,沉声问:“然后呢?”
“然后?”呼延灼摇头,“我们还能如何?
三千残兵,人困马乏,箭尽粮绝。
童贯的亲卫都是西军精锐,我们打不过,只能退。
一路退到黄河边,本想渡河南下,可对岸的州县……全都闭门不纳。”
他抬起头,望着西沉的落日。
“他们说,我们是溃军,是逃兵,会引来金兵,会消耗他们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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