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废墟中跳动。

满地都是尸体，官军的，靖难军的，层层叠叠，像秋收后田里的秸秆。

但更多的是俘虏——黑压压的一片，蹲在空地上，足有四五万人。

他们低着头，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林冲走过俘虏群，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俘虏们抬起头，看到那身猩红的斗篷，又立刻低下头去，身体微微发抖。

“总帅。”吴用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初步清点的册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捷！

此役歼敌三万余人，俘虏四万七千，缴获完好军械五万余件，战马八千匹，粮草……粮草虽然烧了大半，但抢救出来的还有二十万石！”

林冲接过册子，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高俅只带着不到五百残骑逃回东京。

从今往后，朝廷在山东、河北的军事力量，将荡然无存。

靖难军真正成了北方的主宰。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晨光中，远山如黛，天空湛蓝。

但林冲知道，在那片天空下，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宋江被围润州。

慕容复占了宣州。

江南，已经乱了。

“传令。”林冲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拔营回师梁山。”

吴用一愣：“总帅，不趁势南下？”

“南下？”林冲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江南的水太浑了。

让宋江和方腊先打，让慕容复先跳。

我们回去，把根基扎牢，把拳头握紧。”

他转身，猩红斗篷在晨风中扬起。

“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

“我们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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