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将长枪放回，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的目光转向广场东侧，那里是杨志正在操练的骑兵队。

两百余骑正在练习迂回包抄，马蹄踏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滚雷般的闷响，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黄蒙蒙的雾障。

马匹的嘶鸣声、骑手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马粪味和皮革特有的气味。

“杨志兄弟。”林冲走过去。

杨志勒住战马，翻身下鞍，抱拳行礼：“总帅！”

“骑兵练得如何？”

“回总帅，这些弟兄多是原禁军骑兵出身，马术娴熟，冲锋陷阵没问题。

只是……”杨志顿了顿，“战马不足，现有两百三十七骑，良马仅八十余匹，其余皆是驽马或耕马。

甲胄更缺，铁甲只有四十七副，皮甲百余副，还有近半弟兄无甲。”

林冲沉默片刻。

梁山起家于水泊，水军是强项，骑兵确实是短板。

而童贯大军中，必有西军带来的精锐骑兵。

“无甲骑兵，不要正面冲锋。”林冲缓缓道，“你们的任务不是破阵，是袭扰。

利用梁山周边丘陵、芦苇荡的地形，以小股为单位，袭杀敌军斥候、截断粮道、焚烧营寨。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演练的枪盾阵：“必要时，可引诱敌军骑兵追击，引入枪阵范围。”

杨志眼睛一亮：“末将明白！”

“战马和甲胄，我会想办法。”林冲补充道，“东平府库中应该还有些储备，另外……可以派人去河北黑市购买，价钱不是问题。”

吴用在一旁低声道：“总帅，此事需隐秘。

若让朝廷知道我们在购置军马……”

“让时迁去办。”林冲道，“他手下那些飞檐走壁的兄弟，做这种事最合适。”

水寨，金沙滩外。

湖面开阔，水波粼粼，反射着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

三十余艘大小战船正在演练战术。

阮小二站在一艘艨艟舰的船头，赤着双脚踩在湿滑的甲板上，手中令旗挥舞。

“左舷桨手，全力！

右舷停！

转舵！”

巨大的战船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船身倾斜，湖水拍打船舷，溅起白色的浪花。

船上的水手们呼喝着号子，肌肉虬结的手臂奋力划桨，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流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另一侧，十余艘小型快艇如游鱼般穿梭。

这些船体狭长，两侧各有八支长桨，行进时几乎无声。

每艘快艇上载着五名水鬼，皆着黑色水靠，背负分水刺和短弩。

李俊站在了望塔上，手持单筒望远镜——这是林冲根据记忆描述，让金大坚带人反复试验才勉强制成的粗糙版本，虽不及后世清晰，但已能望见数里外的船影。

“总帅。”见林冲登上了望塔，李俊连忙行礼。

“演练如何？”

“回总帅，大船结阵，小船游击，配合已渐熟练。”李俊指向湖面，“您看，阮小二兄弟的艨艟舰负责正面接敌，吸引火力。

张横兄弟的走舸从两翼包抄，专攻敌船桨舵。

而那些水鬼快艇……”他顿了顿，“按您的吩咐，每艘都配备了火油罐和火箭，专司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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