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亲兵中,有人低声说:“都监,粮仓已烧,府库已失,太守怕是早就跑了……”
有人补充:“梁山军纪严明,入城后确实未伤百姓……”
董平长叹一声,双枪落地。
“末将……愿降。”
林冲点头。
“收拢本部兵马,维持城中秩序。
若有劫掠百姓者,军法处置。”
“遵命。”
林冲策马入太守府。
府中已空无一人。
程万里果然跑了,只留下满桌酒菜,还在冒着热气。
书房里,账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摊开着,记录着今年“剿匪捐”的征收明细:东平府辖下三县,共计加征铜钱十五万贯,其中八万贯入了程万里私库。
林冲捡起账册,翻看几页,冷笑一声。
“萧让。”
“在。”萧让从身后走出,手中捧着文房四宝。
“拟安民告示。”林冲说,“第一,梁山义军入城,只诛贪官,不扰百姓。
第二,开府库粮仓,明日辰时起,在东门、西门设粥棚放粮,每人每日可领米一升,持续十日。
第三,即日起,免除东平府今年‘剿匪捐’、‘修河捐’等一切加征赋税,正税减半。
第四,城中商户照常营业,梁山按市价购买物资,不得强征。”
萧让运笔如飞,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金大坚。”
“总帅吩咐。”金大坚捧着印鉴盒上前。
“刻‘梁山都总管府东平安抚使’印,明日启用。
你暂代东平府文书主事,协助萧让处理政务。”
“遵命。”
林冲走出太守府,天色已微明。
火势已被控制,浓烟还在升起,但已不再蔓延。
街道上,梁山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安抚百姓。
有士卒帮老人挑水,有士卒帮妇人找回跑丢的孩子,有士卒在街口张贴安民告示。
百姓从门缝中窥视,从窗后张望。
起初是恐惧,然后是疑惑,最后是试探着走出家门。
一个老翁颤巍巍走到粥棚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不敢相信。
“这……真是白给?”
负责放粮的士卒咧嘴一笑。
“老伯,总帅有令,每人每日一升,童叟无欺。
您拿碗来。”
老翁慌忙回家取碗,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邻居。
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林冲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东方升起,照亮了东平府的城墙,照亮了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照亮了士卒们疲惫却挺直的身影。
风中传来米粥的香气、百姓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
吴用走上城楼,站在他身侧。
“总帅,清点完毕。”吴用说,“府库存粮三万两千石,现银五万八千两,铜钱二十二万贯,绢帛三千匹,铁料五千斤。
程万里私库抄出白银三万两,珠宝两箱。
俘虏守军六百余人,其中四百人愿降,已编入新军。”
林冲点了点头。
“阵亡弟兄呢?”
“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零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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