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

呼延灼嘶吼着，本能地侧身。

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串火星，钉入身后一名亲兵的咽喉。

那亲兵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

“结阵！

结阵！”

呼延灼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尖锐。

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官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禁军精锐，最初的慌乱过后，前队士兵迅速举起盾牌，组成一道临时的盾墙。

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像暴雨敲打屋顶。

但箭雨只是开始。

山顶传来滚木礌石滚落的轰鸣。

巨大的圆木、沉重的石块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名官军百夫长刚举起盾牌挡住一支火箭，就被滚木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石块砸进人群，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

后路被堵了！”

韩滔策马冲来，脸上沾满烟灰，头盔歪斜。

他指向谷口方向——那里，杨志的步军已经从谷后杀出，用预先准备好的巨木、石块和铁蒺藜，将退路彻底封死。

一面“杨”字大旗在谷口竖起，旗下杨志横刀立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重步兵，铁甲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呼延灼的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

前有箭雨火攻，后有重兵堵截，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这条山谷，此刻已变成一座天然的屠宰场。

而他，带着八千精锐，一头扎了进来。

耻辱。

愤怒。

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终化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连环马！

结阵！

向前冲锋！

冲开一条血路！”

命令传下。

三千连环马开始移动。

这些身披重甲的战马，每三匹用铁链相连，组成一个移动的铁甲堡垒。

平日里冲锋起来，地动山摇，无坚不摧。

但此刻，在这狭窄的山谷中，它们显得笨拙而拥挤。

道路太窄了。

最宽处不过五丈，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

连环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勉强排成两列，铁链与铁链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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