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地图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靖难军操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像一把刀切开了山间的寂静。
“宋江那边呢?”林冲问。
“已经得了消息,正带人下山。”时迁说,“只带了戴宗和李逵,轻装简从。”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总参谋部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蜿蜒的山道。
此时午后阳光斜照,山道上树影斑驳,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正快速下山,为首者一身青袍,正是宋江。
“时迁。”林冲没有回头,“你去盯着。
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不漏。”
“是。”时迁应声,身形一闪便出了门,像一阵风消失在走廊尽头。
石秀走到林冲身边,低声道:“总帅,若是朝廷来人……”
“是朝廷来人。”林冲打断他,声音平静,“宿元景的人。
宋徽宗等不及了。”
石秀脸色微变:“招安?”
“招安。”林冲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宋江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朝廷给他递梯子,他自然要顺着往上爬。”
窗外,宋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冲转过身,看向石秀:“传令下去,各军今日加练一个时辰。
讲武堂所有学员,今晚集中学习《孙子兵法》谋攻篇。
还有,让花荣、杨志、徐宁、索超四位统制,晚饭后来总参谋部议事。”
“是。”石秀领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林冲一人。
他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梁山的地形像一只蜷缩的巨兽,忠义堂是心脏,各军营寨是爪牙,而靖难军营寨,是他亲手插进这只巨兽脊背的一把刀。
现在,有人想给这只巨兽套上缰绳。
林冲伸出手,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忠义堂位置,那里用朱笔写着一个“宋”字。
“公明哥哥。”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屋里回荡,“你的梯子来了。
可这梯子,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山下酒店。
宋江走进店堂时,那桌客人已经移到了后院的雅间。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
窗子关着,但秋风还是从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中年人站起身,拱手行礼:“宋头领。”
宋江连忙还礼:“不敢不敢,先生远道而来,宋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两人分宾主落座,戴宗和李逵守在门外,中年人的三个随从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
油灯的光晕笼罩着方桌,茶香袅袅升起。
中年人摘下毡帽,露出完整的脸。
灯光下,他的面容更加清晰,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清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清’字。”中年人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奉宿太尉之命,特来拜会宋头领。”
宋江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宿太尉厚爱,宋江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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