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冲读懂了其中的含义——卢俊义已经做出了选择。

“卢员外到了，请坐。”宋江脸上露出笑容，伸手示意右侧第一把交椅。

卢俊义抱拳还礼，走到交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身面向堂内众头领，抱拳环施一礼，这才缓缓坐下。

动作从容，姿态沉稳，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气度。

堂内安静得能听到松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宋江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堂内回荡：

“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一是商议曾头市之战后的封赏事宜，二是议一议山寨如今规模日大，各项事务如何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卢俊义：

“曾头市一战，卢员外生擒史文恭，为晁天王报得大仇，此功居第一。

卢员外初上梁山，便立此大功，实乃我梁山之幸。

依宋江之见，当厚加封赏，以彰其功。”

话音落下，堂内响起一阵低语。

有人点头称是，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目光闪烁。

花荣、杨志等将领面色平静，鲁智深则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吴用摇着羽扇，目光在宋江和卢俊义之间游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冲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从容，起身时衣袍摩擦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堂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晨光从侧面照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公明哥哥所言极是。”

林冲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堂里传得很远：

“卢员外生擒史文恭，确是大功。

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头领：

“曾头市一战，非卢员外一人之功。

花荣兄弟箭射曾涂，杨志兄弟力战曾魁，鲁智深、武松等兄弟冲锋陷阵，三阮兄弟水军接应，更有数千士卒浴血奋战。

若只封赏一人，恐寒了众将士之心。”

堂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附和。

那是些中下层的头目，他们大多是从士卒中提拔上来的，对军功之事格外敏感。

花荣、杨志等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认同。

宋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林教头所言有理。

那依教头之见，该如何封赏？”

林冲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他走到堂中，面向众头领：

“梁山如今已非昔日小寨，麾下头领过百，士卒数万。

每次作战，有功者当赏，有过者当罚，此乃治军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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