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被五花大绑，跪在厅中央。

他醒了，脸上带着血污，眼神凶狠如困兽。

晁盖的灵位高悬在正堂，香火缭绕，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

宋江坐在主位左侧，林冲坐在右侧，卢俊义站在厅中。

吴用、花荣、杨志、秦明、呼延灼等头领分列两旁。

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史文恭已擒，”宋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晁天王大仇得报，我等当告慰天王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卢俊义身上：

“按天王遗言，‘擒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

卢员外擒获此獠，当为梁山之主。”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卢俊义身上。

花荣握紧了拳头，杨志眯起了眼睛，吴用低头看着地面，秦明和呼延灼交换了一个眼神。

卢俊义站在那里，银甲上还沾着血迹。

他感受到那些目光——有期待，有审视，有敌意，有算计。

他看向宋江，看见那双眼中隐藏的深意；看向林冲，看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向晁盖的灵位，看见那袅袅升起的香烟。

“宋公明此言差矣。”

卢俊义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擒获史文恭，非俊义一人之功。

若无林教头鏖战在前，逼得史文恭左支右绌；若无林教头最后相让，俊义根本近不得史文恭身。

此功，当属林教头与俊义二人。”

厅内响起一阵低语。

宋江脸色微变：“卢员外此言何意？

遗言明言‘擒得史文恭者’，自然是最后擒获之人。

林教头虽有大功，但擒获之举，确是员外所为。”

“宋公明，”林冲忽然开口，“遗言是‘擒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

这‘擒得’二字，可解为‘主导擒获’。

若无林某与史文恭缠斗二十余合，耗尽其气力，卢员外如何能一棍扫中马腿？

若无林某最后勒马相让，卢员外如何能上前擒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此战之功，林某占七分，卢员外占三分。

若按遗言，这梁山泊主之位，该如何定？”

问题抛出来了，赤裸裸地抛在了所有人面前。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他们复杂的神色。

花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杨志握紧了刀柄，吴用抬起头，目光在林冲和宋江之间来回移动。

宋江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林冲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他更没想到卢俊义会主动将功劳分出去。

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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