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张贞娘微微一笑,“那为何今日战场上,我听说你为父报仇心切,却未见你为未婚夫之死落一滴泪?”
扈三娘脸色一变。
张贞娘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缝补。
油灯的光在她指尖跳跃,那枚银针在她手中灵活穿梭。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还有窗外蟋蟀的鸣叫。
扈三娘站在门边,看着这个温婉的女子,心中那股戒备与敌意,竟不知不觉淡了些。
她想起父亲战死时的惨状,想起祝彪那张总是带着傲慢的脸,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扈家庄、祝家庄之间如棋子般被摆布……
她忽然觉得很累。
“坐吧。”张贞娘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柔和了些,“站久了腿酸。”
扈三娘沉默片刻,终于走到桌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张贞娘将手中缝补好的衣裳叠好,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被褥:“今夜你睡这里。
明日我让人给你收拾间屋子。”
“你们……不囚禁我?”扈三娘问。
“囚禁?”张贞娘回头看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后寨就这么大,你能逃到哪里去?
况且……”
她将被褥放在床上,转身看着扈三娘。
“夫君说,你是巾帼豪杰,不应困于私仇或狭隘忠义。
天下将乱,女子亦可有为。”张贞娘轻声道,“这话,我记下了。
现在,说给你听。”
扈三娘怔在那里。
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
窗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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