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应龙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土司金印,是杨家在西南立足的根基。
兵符关系着各寨兵马,而贵州各寨地图和往来信件,更是他经营多年的底牌。
这些东西一旦交出,便意味着杨家在西南的势力彻底断了。
“杨信……”
杨应龙望着他,声音低了几分。
“你是要本王交出所有底牌,再任你处置?”
“你也可以不交。”
杨信神色不变。
“那就继续守寨!
西征营的炮,还没有打完。”
寨墙上的苗兵听到这话,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很清楚,石寨虽然坚固,却经不起炮火反复轰击。
真打起来,死的不会只有亲卫和死士,寨中的妇孺也躲不过。
杨应龙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孩子仍抱着他的腿,哭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许久,他才问道:
“主帅可敢对天发誓?”
杨信直视着他。
“我杨信从不失信于降者!”
“若我交出金印、兵符和地图,你真能保我妻儿?”
“本帅说到做到!”
杨应龙沉默了。
山风越来越冷,西征营的火把在夜色中不断跳动。
两尊山地钢炮静静立在坡上,炮口对着石寨,像两头随时会张口的猛兽。
杨应龙看着那两尊火炮,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终于,他仰头长叹。
“罢了……”
“数百年基业,终究毁在本王手里。”
他转身朝寨内喊道:
“取纸笔来!”
一名亲卫很快送来纸墨。
杨应龙在寨墙后的石台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写了起来。
山风吹得纸张不断作响。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没有乱。
降书中写明自己兵败请降,自愿交出土司印信、兵符、地图和往来文书,并保证寨中兵马放下武器,听候处置。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幼子年幼,恳请主帅保其性命,使其脱离兵祸。”
写完后,杨应龙取出私印,重重盖在降书末尾。
他将降书卷好,塞进竹筒,叫人顺着绳索放下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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