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了看四周,大概是想在天黑透之前再出去觅食一趟。
冷志军的枪口一直跟着它的头部移动,等他开枪。
公狼迈开步子朝崖壁外侧走去,走了大约四五步,整个身子完全暴露在了冷志军的枪口前面,侧身对着他,前胸的位置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射击角度。
冷志军的食指扣动扳机,枪声划破了傍晚的寂静,子弹打中了公狼的前胸。
公狼的身子猛地一歪,踉跄了两步,在雪地上打了个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然后栽倒在雪地里,四条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枪声的回音还没完全消失,第二条狼就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比第一头稍小一些的母狼,从石缝里蹿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它没有去管倒下的同伴,而是朝着冷志军藏身的雪堆方向冲了过来,嘴大张着,尖牙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哑的吼声。
冷志军没有慌乱,他蹲在雪堆后面快速上了第二发子弹,母狼已经冲到距离他不到十步远了,他甚至能看清它眼睛里那种疯狂的绿光和嘴角滴落的涎水。
就在母狼腾空跃起的瞬间,追风冲了出去。
追风从侧面扑上来,在半空中撞上了母狼的身子,两条狗缠在一起滚落在雪地上,雪沫子四溅。
母狼试图扭头咬追风的脖子,追风死死咬住母狼的前腿不松口,牙齿嵌进皮肉里,血顺着母狼的腿滴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小片。
冷志军端着枪从雪堆后面站起来,快步绕到侧翼,枪口对准了母狼的头部——追风和母狼纠缠在一起,他没法打前胸,怕伤着追风。
他蹲下来,在母狼试图翻身甩开追风的那一瞬间,一枪打中了它的耳根。
母狼的身子软了一下,前腿跪在地上,又挣扎着抬起半个头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彻底倒了下去,贴着一动不动的同伴。
追风松开嘴,后退了两步,蹲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它的嘴角挂着一缕血迹,不是它自己的,是母狼的血。
它的前腿受了点伤,被母狼的爪子挠了一道,在毛皮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从伤口渗出来,在灰黄色的毛上洇开一小团暗红色。
冷志军蹲下来,先检查了一下追风的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
他撕了一截布条把追风的腿缠了一圈止血,然后站起来走到那两头狼旁边,用枪管捅了捅它们的眼睛,确认都死透了。
两头狼一公一母,毛色灰黑,体型都不小,母狼的肚子微微鼓起——她怀了崽子。
冷志军蹲在母狼旁边沉默了好一阵,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肚子,肚皮下确实有微微的硬块,是还没出生的小狼崽。
他收回手,站起来看了看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际线,对巴图说了一句:把狼扛回去,皮剥了挂起来,肉埋了。
巴图走过来,看了一眼母狼微微鼓起的肚子,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蹲下来把两头狼的腿用麻绳捆在一起,扛在了肩上。
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冷志军先把老周头家羊圈的栅栏重新加固了一遍,在洞口多加了两道横杠,用麻绳扎紧了。
老周头打着手电筒在旁边照着,嘴里不住地感激。
冷志军摆了摆手说不用谢,又去看了老周头圈里剩下的羊,确认都安好,才转身回了家。
追风瘸着一条腿跟在后面,在院门口趴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缠着布条的前腿。
冷志军蹲在它旁边,把布条解开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的,又抹了一点红药水,仔细扎好。
胡安娜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什么也没说,回身端了一碗温水放在追风嘴边。
追风低下头喝了几口,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了眼。
冷志军把那两头狼的皮剥下来钉在柴房的墙上,肉埋在了屯子外面一处背阴的地方,挖了个深坑,埋了再用石头压了。
林杏儿躲在堂屋门后面看着冷志军处理狼皮,小声问巴特尔:那狼真的吃了老周家的羊?
巴特尔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墙上钉着的狼皮,灰黑色的毛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两只空洞的眼窝黑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巴特尔打了个寒颤,缩回屋里去了。
巴图蹲在灶房门口,借着灶膛里的火光磨着猎刀,刀在油石上来回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刀刃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他磨了一阵,把刀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刃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磨。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映得他脸上红彤彤的,像涂了一层薄薄的红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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