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汇报过后,很快转身离开。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
萧仲年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连日来的高压筹备,加上前路未卜的危局,即便是他这样心志坚毅之人,也难免有些心力交瘁。
独孤天川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萧总,你信命吗?
听到这话,萧仲年不由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年轻的时候不信,觉得人定胜天,只要敢打敢拼,什么都能挣来。
如今年纪大了,见得多了,反倒有些信了。
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左右的。
就比如这次芯片的事,我萧仲年自问经商半生,从未做过亏心事,也从未怕过谁。
可人家说断供就断供,说卡脖子就卡脖子,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核心技术不在我们手里,因为人家站在产业链的顶端,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甘。
独孤天川静静听着,缓缓道:技术的差距,可以追。
人心的差距,才是最可怕的。
你能守住底线,不肯把技术交出去,就已经赢了大多数人。
萧仲年望着他,忽然笑了:老弟你年纪轻轻,怎么说话像个老家伙似的。
独孤天川也不解释,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转向舷窗外。
窗外是翻涌的云海,一片洁白,如同棉絮铺满天际。
阳光洒落,金光万道,美得令人窒息。
可在这平静美丽的表象之下,谁又知道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三个半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飞机缓缓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走下舷梯,一股带着海风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与港城市的干爽截然不同。
脚盆鸡国的三月,依旧带着几分寒意,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机场外,早已等候着一队接待人员。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正是佐藤健。
在他身后,站着八九个穿着正装的脚盆鸡国人,还有四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整齐地排成一列。
萧总,欢迎来到东京!
佐藤健快步迎上前来,一口流利的中文,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鄙人佐藤健,奉社长之命,前来迎接萧总与各位贵宾。
一路辛苦了!
萧仲年脸上也挂起标准的商业笑容,伸手与他相握:佐藤先生客气了,有劳久候。
两人寒暄了几句,表面上一派和睦,谁也不提芯片的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考察。
独孤天川跟在队伍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一行人。
佐藤健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个典型的脚盆鸡国职场中年人,弯腰鞠躬的动作标准得像是量过角度。
可独孤天川一眼就看出,此人步伐沉稳,呼吸绵长,双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练家子出身,而且功底不弱。
他身后那八个人,也个个身形挺拔,站姿与普通商务人员截然不同,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阵型,将萧仲年一行人纳入视线范围之内。
演戏,谁都会。
萧总,请上车吧。
酒店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再安排正式的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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