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尚未表态之人只剩下了周净之、杨却章。
杨却章心知大势已去,连端恪殿下本人都放弃的皇位到底还有什么争抢的必要,是他输了,他认:“……臣愿举荐武德殿下为储。”
“正如端恪殿下所言,武德殿下确有明君之姿,从前种种,是臣狭隘。”
杨却章从一开始就非常肯定明曦的才能。
他或许是比虞英白等人还要更早意识到明曦的出众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当年明曦科举殿试时刻意为难。
他知道明曦是个多么可怕的对手,所以才会竭尽所能地想要提前拦截。
但奈何拦截无用。
这位注定不凡的三皇子到底还是迈出了龙门,跨向了长天。
他没有丝毫办法。
这棋局,是他和杨家都输了。
杨却章的屈从是既定,他身后担着的又不止他自己一条性命,偌大的杨氏都在他肩上放着呢,他不可能不屈服。
但周净之不惧。
他无手足亲朋,唯有一身清白。
他站在那儿,是为儒道声,何人何意都不可使他随意曲折。
“陛下。”
周净之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景昭帝望过去,恰好和他那双沟壑纵横、然为国为民初心不改的眼眸对视上了。
这对君臣啊。
早该有此一问的。
周净之:“老臣有一问,想斗胆请陛下为老臣解答。”
景昭帝垂眸:“。”
“陛下,在召开今日这场储君议会前,您的心中是否早已有所偏向?”周净之问。
景昭帝沉默半晌。
“朕当然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朝中大臣一直催催催,他的年纪也摆在这儿了,便是没有也不值得信啊。
有哪个皇帝会不考虑立储。
哦,除了毅宗。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活得比大宣国运还长来着,纯疯子。
自古朝代更迭是常事,景昭帝早就看开了,他从不奢望大宣能够延绵千秋万代,明氏出了这么多明君,气数也足够了,总有昏聩无能之辈会出现,到时候,也自有如太祖般的革新者会揭竿而起取而代之。
这是定数,景昭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净之:“在您心中,嫡庶长幼男女尊卑,皆无所别,对吗?”
“对。”
景昭帝干脆利的点头。
本就如此。
他最在意的只是枝君和他的孩子,是明叙,更是他亲手养大的明曦。
景昭帝对明曦从来都别无所求,无论明曦是男是女,性格能力又如何,到临了时,他不定也当真会“昏聩”一回,将最好的位置给最爱的孩子,这有何不对。
周净之直视着帝王的眼睛,他问:
“那倘若武德殿下是女子呢?
您的心意也依然不会发生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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