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先上,你在后面跟,落地的时候轻一点。”说完双手一撑墙头,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院子里面。
贾明跟在后面,往墙上一趴,肚皮卡了一下,使劲蹬了两下腿才翻过去——落地的时候“咚”一声闷响,虽不算太大,但在安静的夜里也够清楚的。
院子里立刻传来一个声音:“谁?
!”
贾明本能地喊了一声:“抓贼的!”银龙在黑暗中一拍脑门,这还没进门就把台词喊出去了。
可也来不及多想了,那声音的方向已经亮起一盏油灯,一个瘦长的人影从后屋的门口探出头来,手里举着灯,眯着眼往院子里照:“什么人?”
银龙一个箭步蹿上去,手一伸已经把那人手里的油灯接了过来——没泼,没灭,稳稳端住,跟变戏法似的。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贾明已经从他身后绕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胳膊一紧,那人像根面条似的被勒得“哎哟”一声弯下了腰:“松、松手!
老腰要断了!”
银龙低头一看:瘦长脸,山羊胡,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跟崔通描述的关文翰一模一样。
他低声确认道:“你是关文翰?
刘掌柜?”
那人被贾明勒得脸都紫了,连喘带咳地说:“我……我是刘掌柜,不……不认识什么关文翰……”
贾明把胳膊又紧了紧:“不认识?
那俺松开你,让你自个儿去认识认识县太爷!”说着就要松手把人往地上一放。
关文翰赶紧喊:“别放别放!
我认识!
我就是关文翰!
别摔我!
我骨头脆!”
银龙提着灯往后屋照了照,后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几封写了一半的信,旁边还放着几锭银子和一个小包袱——这老小子怕是已经准备跑路了,没想到官差来得比他的脚快。
银龙把灯搁回桌上,对贾明说:“松一半,别松全,把他提到前面去给三叔过目。”
贾明果然松了一半胳膊——从“勒断腰”变成了“夹腋下”,半提半拽地把关文翰从后院拖到了前门。
前门的官差已经破门而入,把铺子里外搜了个遍。
关文翰被拖到街口胜爷面前的时候,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冤枉啊!
我是开药铺的,正经买卖人!
你们抓错人了!”
崔通从胜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道:“关师爷,别装了。
我在九龙山什么都说出来了。”
关文翰一看见崔通,脸上的血色刷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嘴里的“冤枉”也咽了回去,嘴唇抖了抖,终于耷拉下脑袋,再不吭声了。
胜爷看了看这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师爷,又看了看贾明夹着他那副活像老鹰抓小鸡的架势,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先捆上,带回院衙。
这人比我想象的好抓多了。”他看了一眼银龙,“贤侄,你说得对——幕后的主谋,往往不是最能打的那个,反而是跑得最快、喊得最响的那个。”
银龙笑着点头:“三叔说的是。
不过今天抓人这么快,有一半功劳得算在贾大哥的腰上——要不是他那一勒,这老先生还得跟咱们玩会儿‘我不是关文翰’的游戏呢。”
贾明拍了拍手,一脸得意:“俺说了嘛,摁人这活儿俺在行!
下次再有这种跑腿抓人的活儿,三爷您尽管吩咐,俺贾明保证一个顶仨!”
孟金龙在后面喊了一声:“一个顶仨?
你那脑袋一个顶仨倒是真的。”
贾明回头瞪他:“你再说俺脑袋大,俺下回抓贼的时候把你也勒上!”
众人嘻嘻哈哈地押着关文翰往码头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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