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都是她看过的内容。
工厂的事,账目的事,还有方秀兰写的一些零碎日常,哪天下雨了,哪天厂里出了事故。
翻到中间,十年前的那个秋天,她的手停住了。
书脊那里有一点毛边,很细,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她用指甲拨了一下,能摸到纸被撕掉之后留下的硬茬。
前一页写到九月十四号。
后一页直接跳到了十月。
她数了数毛边,三页。
叶时初坐在那里,有一会儿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这本日记的那个下午,看到这里的时候,她以为方秀兰只是那段时间没写。
一个女人家里出了事,半个月不碰笔,太正常了。
她从来没想过,是有人不想让她看。
“九月十四号,”陆战野看了一眼,“工厂出事那天是九月二十号。”
叶时初抬起头。
“你记得这么清楚?”
“查过。”他说,“这件事从你接手开始,我就查过。”
叶时初看着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还是那么平。
她突然很想问他,你还查过什么,还有多少事是你早就知道、却没告诉我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今晚在车里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耳朵里,他说不想让她觉得做这些事都是因为他。
这个男人藏着事不说,从来都不是为了瞒她。
“我想给何志远打个电话。”她说。
“现在?”
“现在。”
陆战野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多了。
他没拦,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回原位。
“开免提。”他说。
“你不放心他?”
“我不放心你。”陆战野说,“你听到不想听的话,会憋着不说。”
叶时初瞪了他一眼,还是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喂。”何志远的声音很清醒,听不出刚被吵醒,也听不出喝了酒。
“何劲松来酒店了。”叶时初直接说。
那边安静了两秒。
“他找你了?”
“在大堂等了我一晚上。”叶时初盯着茶几上那本日记,“他说日记本少了三页。
我刚看过,确实少了。”
这回何志远没出声。
叶时初等着,听筒里只有很轻的呼吸。
陆战野坐在旁边,手搭在她后腰上,没动。
“他还说什么了?”何志远问。
“他让我问你,你回国那年,第一个去见的人是谁。”
又是沉默。
叶时初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见过何志远很多样子,冷的,克制的,算计人的时候眼都不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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