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没说话,等着。
方远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黑色的,很旧,外壳上有几道划痕,往桌上一放。
“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面。”
叶时初看着那个U盘,没急着伸手。
“里面是什么?”
方远的眼睛盯着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恒信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一八年所有法务存档的原始版本,包括七份被篡改过的合同底稿,三份伪造的董事会决议,还有一份陈嘉明和何劲松私下签的利润分成协议。”
叶时初的呼吸停了一拍。
利润分成协议。
陈嘉明和何劲松之间居然有书面的利润分成协议。
这不是普通的账目问题,这是恒信两个核心高管联手侵吞公司资产的铁证。
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陆战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平。
“方先生,你保存这些东西十年了,为什么?”
方远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头看着叶时初。
“你爸是个好人,当年恒信法务部六个人,工资最低的那个实习生家里出了事,你爸自己掏钱帮人家垫了医药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顿了一下。
“我走的时候他拦不住,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老方,东西你留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
叶时初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她爸知道。
她爸什么都知道。
他让方远留着这些东西,是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人要来翻这笔旧账。
他没等到那一天。
但他女儿来了。
叶时初伸手把U盘拿过来,攥在掌心里,点了一下头。
“方叔,谢谢。”
方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谢什么,这东西在我手里憋了十年,早该给你们了。”
陆战野这时候忽然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眼神变了。
巷子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粤A开头。
广州牌照。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走人。”
叶时初反应极快,U盘揣进口袋,拿起包站起来就往后门走。
方远也站了起来,脸上没有慌张,只是皱了下眉,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后门出去左拐,有条小路通到隔壁街,我的车停在那边。”
三个人鱼贯从后门出去,叶时初走在最前面,脚步快但不乱,心跳声砸在耳膜上。
她口袋里那个U盘硌着掌心,沉甸甸的。
何劲松的人到了。
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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