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抓住,再用力,再抬脚,再踩稳。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上面还有多远。
她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完了。
又往上爬了一段,青薇实在是撑不住了,她找了个稍微宽敞一点的落脚点,把整个身子都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控制不住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刚才还跟她一起往上爬的人,大部分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小黑点,还绝望地挂在崖壁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口咚咚咚地乱跳,手脚都开始发软。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真的……能爬上去吗?
或许,掉下去也不错。
那仙鹤会接住我,把我送回家。
虽然回家也是做奴婢,可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一下子就长满了她的脑子,她抓着石壁的手,不知不觉地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沈老爷那张精明又刻薄的脸,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要是你没被选上,那么,你就回沈家,继续做你的丫鬟,给我安分守己,老老实实。”
“不得再有任何妄想!”
妄想……
青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她才不要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名为沈家的笼子里爬出来,她还没看到《问仙录》里那个会飞的仙人,还没看到真正的仙门是什么样子!
她不能回去!
死也不能!
青薇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股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松懈下去的力气,又一点点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用额头重重抵在粗糙的石壁上,喘着粗气,然后,再一次伸出手,抓住了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
然而,她停留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
崖顶之上,云雾缭绕的平台边缘,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石头上。
他负责记录所有成功爬上来的杂役弟子的名字,这份差事,他已经做了三年。
他看着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在崖壁上缓慢移动的黑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每年都是这般光景,实在是没什么新鲜的。
他的目光在崖壁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青薇的身上。
那个黑点,停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看着,没什么表情,每年都有这样中途泄了气,想上上不来,想下又不敢的,最后要么是自己体力不支掉下去,要么是哭着喊着等人来救,无一例外。
他只是拿起了身边的一卷竹简,提起笔,在上面淡淡地画了一笔。
竹简上,赫然用清秀的笔迹记录着:
“庚辰年,新晋杂役,三百二十七人。”
“已淘汰二百一十一人。”
他在后面,又用更小的字添上了一句。
“半山腰处,一人停滞不前,心性不定,待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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