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看向裂口外。
终焉使者已经重新举起了那根虚无长矛——之前被阿九斩出的金痕,此刻已经被灰暗完全覆盖,它的胸膛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凝实。
而四面八方,灰暗触须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恐怖的程度。
它们蠕动着,缠绕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囚笼,将秩序领域、将希望之城、将中央控制节点,层层包围。
三十息。
要在这三十息内,抵挡住终焉使者的攻击,抵挡住灰暗触须的侵蚀,为云韵争取到完成融合的时间。
可能吗?
林清瑶问自己。
然后,她笑了。
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脸颊上还有灰白的侵蚀伤痕,道袍破烂,长发散乱。
但她笑了。
那笑容,清澈而坚定,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
“阿九。”
她轻声唤道。
金色的剑灵回到她身边,剑身嗡鸣,仿佛在回应。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阿九的声音,同样平静,同样坚定。
“三十息。”
“嗯,三十息。”
林清瑶缓缓站起。
她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剑,剑身上,逆熵之火重新燃起——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某种更深邃的、接近纯白的颜色。
那是她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催发出的……终极的秩序之火。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不高亢,不激昂。
只是平静地、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事实。
“云韵,只能再坚持三十息。”
“三十息后,如果融合无法完成,她将消散。”
“现在——”
她举起长剑,剑尖指向裂口外的终焉使者,指向那无尽的灰暗触须,指向高维层面那个漠然的卡奥斯意志。
“我需要三十息。”
“用一切手段,用生命,用灵魂,用存在本身——”
“为我争取三十息。”
话音落下。
她咬紧牙关,向所有还能战斗的幸存者,发出了决死的冲锋号令。
三十息。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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