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
阳光在几秒钟内消失殆尽,整个碧波屿,不,是整个视野所及的天空,都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搬运物资的修士们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不应该存在的黑暗。
海风停了,海浪平息了,连远处医疗帐篷里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在所有灵网节点的接收器里、在所有修士的感知中同时响起的宣告。
声音宏大、冰冷、充满某种非人的威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法则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愚昧的抵抗者们。”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云韵感到丹田处的秩序结晶剧烈震颤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体表溢出,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晕。
她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结晶的异动,抬头望向天空。
黑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张脸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般不断流动、变形,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漆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
当那双眼睛“看”向下方时,所有被注视的人都感到灵魂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剥离。
“你们赢得了零星的小胜,便沾沾自喜?”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殊不知,那只是吾主伟大身躯上微不足道的瘙痒。
碧波屿的空间裂隙?
那不过是吾主沉睡时无意识散逸的一缕气息。
你们斩灭了它,就像凡人拍死了一只叮咬的蚊虫,却以为战胜了整片森林的猛兽。”
黑暗中的面孔微微扭曲,像是在笑。
“可悲,可笑。”
码头上,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清瑶和赤练仙子脸色苍白,全力运转灵力抵抗着那股精神压迫。
墨璇死死抓住数据板,指节发白。
云清河站在云韵身前,合体期的剑意冲天而起,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微弱的裂隙。
但那张面孔毫不在意。
“真正的湮灭纪元,即将拉开序幕。”
声音陡然变得庄严、宏大,如同末日审判的宣告。
“看吧,极北之地的光芒——”
黑暗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投影。
那是极北冰原的俯瞰图,冰层皲裂,冰川崩塌,而在冰原最深处,一道刺眼的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达天际。
光柱周围,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扭曲的、混沌的黑暗。
“那不是你们的希望。”
声音一字一顿,冰冷如刀。
“而是……为你们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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