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起受伤,一起被救回来的。”
“现在,你告诉我们,前面有更可怕的东西,有更沉重的责任……”林清瑶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后你想自己一个人扛?
云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了?”
云韵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那个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却倔强地站在那里的学姐,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责备和心疼的笑容,看着她眼中那份“理所当然要一起面对”的笃定。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云韵的发间飞射而出,落在她脚边,迅速膨胀、变化。
眨眼间,一个穿着银色小裙子、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脸蛋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小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阿九。
她似乎是被林清瑶的话,或者说是被现场某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所唤醒,自动从沉睡的剑灵形态转化为人形。
小女孩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云韵的腿,仰起小脸,那双和云韵有几分相似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坚决。
“阿九永远和主人在一起!”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打坏人!
保护主人!
保护大家!”
她抱得很紧,小小的身体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仿佛生怕云韵下一秒就会消失,或者说出什么“不要跟着我”的话。
云韵低下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腿的阿九,看着小女孩眼中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忠诚与守护之意。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依次掠过扶门而立、虚弱却目光坚定的林清瑶;掠过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初的墨璇;掠过依旧握着她手、目光温柔的夏语冰;掠过站在女儿身边、眼中含着泪光却带着欣慰笑容的林母。
一张张面孔。
真诚的,关切的,坚定的,毫无保留的。
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点“不能拖累他们”的固执,在这五双眼睛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汹涌的暖流,从心脏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暖流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熨平了灵魂上的皱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即使在最孤独、最恐惧、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被命运选为孤独的“火种”时,也依然有人,在默默地关心她,寻找她,准备着为她熬药膳,为她奏安神曲,为她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只为告诉她——我们在。
云韵闭上了眼睛。
两行温热的液体,再次从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是滚烫的,带着释然,带着感动,带着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卸下的轻盈。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迷茫、脆弱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经过淬炼的寒铁般的坚定。
清澈,明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带着被温暖包裹后的柔软。
她轻轻挣开夏语冰的手——不是拒绝,而是为了做一个动作。
她后退半步,然后,对着眼前的五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时间持续了三秒。
当她直起身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但神情已经完全不同。
“好。”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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