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学姐的伤,是因为她。
因为她是“火种”,所以靠近她的人,也会被卷入这场宏大的、危险的棋局。
愧疚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她想起墨璇,想起夏语冰,想起阿九。
她们信任她,帮助她,陪伴她。
可如果她们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这样一个冰冷残酷的真相,她们会怎么想?
会害怕吗?
会远离她吗?
还是会……依旧选择站在她身边?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十六年的人生,建立起来的对世界的全部认知——修炼、学业、家庭、朋友、未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世界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世界。
她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自己。
“所以……”
声音干涩,从喉咙里挤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绑定系统,不是意外或幸运……”
她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而是……被选中的‘火种’?”
这个词说出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重量。
“一个可能注定要面对宇宙终末的……”
她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
“……工具?”
工具。
被制造出来,被赋予功能,被投放使用,为了某个宏大目的而存在的……工具。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之前所有恐惧、迷茫、荒谬感加起来都要强烈。
它直指存在本身的意义。
如果她的一切——她的天赋,她的系统,她的经历,甚至她可能建立的羁绊——都在某种程度上被“设计”或“引导”着,为了那个“对抗熵寂”的终极目标,那“云韵”这个人,究竟算什么?
是独立的个体,还是协议运行的容器?
她的意志,她的选择,她的喜怒哀乐,是真实的,还是协议计算中允许存在的“变量”?
深深的迷茫,混合着一丝冰冷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
她感到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
即使有系统,即使有阿九,即使有清瑶学姐、墨璇、语冰……此刻,她感到一种置身于无边黑暗宇宙中的、绝对的孤独。
因为这份重量,这份真相,这份使命,似乎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没有人能真正分担。
她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正在慢慢冷却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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