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颤抖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到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仿佛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
沙震天缓缓跪了下来,双膝跪在滚烫的黄沙上。
黄沙灼热如烙铁,灼烧着他的膝盖,但他浑然不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老的陶罐——那是沙族传承了千年的圣物,罐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据说里面盛放着月牙泉最清澈时的泉水,是沙族先祖在月牙泉还纯净时取的最后一份圣水。
他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陶罐,将里面那一点点残存的清澈泉水缓缓洒在面前的黄沙上。
泉水落在黄沙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如同泪痕。
“西漠的列祖列宗在上。”沙震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不肖子孙沙震天,在此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月牙泉,被玷污了。”
“我们的家园,被侵占了。”
“我们的亲人,被奴役了。”
“净世盟的杂碎,在我们神圣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杀害了我们的族人——老人、妇女、孩子,一个都不放过。
他们掠夺了我们的水源,让我们的绿洲变成荒漠。
他们玷污了我们的信仰,在我们的圣泉中投下邪毒。”
“这样的仇恨,不共戴天。”
“这样的屈辱,不能忍受。”
沙震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西漠人的耳中。
风似乎都静止了,黄沙似乎都凝固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个老者沙哑而沉重的声音。
数万西漠修士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沙震天的话语。
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们的拳头却握得越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的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心中那压抑太久的怒火喷薄而出。
他们心中那股沉默的怒火,在沙震天的每一个字中不断地积聚,不断地燃烧,越来越旺,越来越炽热。
沙震天继续说道,声音依然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如同沙暴来临前的轰鸣。
“西漠的子孙们,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就这样沉默下去吗?”
“你们愿意看着我们神圣的月牙泉,就这样被净世盟的杂碎玷污吗?”
“你们愿意看着我们的家园,就这样被净世盟的杂碎侵占吗?”
“你们愿意看着我们的亲人,就这样被净世盟的杂碎奴役吗?”
沙震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西漠人的心上,敲得他们心头发颤,敲得他们血液沸腾。
数万西漠修士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但他们的拳头握得更紧了,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们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呼出的气息在干燥的空气中化作白色的雾气。
他们心中那股沉默的怒火燃烧得更旺盛了,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炸开。
沙震天猛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向数万西漠修士。
他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灼热,如此不可逼视。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那是积攒了太久的愤怒,那是即将爆发的力量,那是西漠人沉默了千年后终于要喷薄而出的呐喊。
“回答我!”沙震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沙暴般咆哮起来,声浪在沙丘之间回荡,震得黄沙簌簌而下,“你们愿意吗?
!”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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