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账不能这样算。
一百二十三名战死的红尘军战士,每一条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们有妻子,有丈夫,有儿女,有父母。
他们原本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是他们选择了站出来守护身后的家人。
而王伯的三个儿子都在阵亡名单上——老大王大海在最后的总攻中替赵铁山挡下一位元婴邪修偷袭的一掌,被震碎心脉尸解;老二王安山跟随先锋部队冲击舰队时,中了魂灭道人临逃前引爆的残留禁制,尸骨无存;老三王全福作为后备军,在浊情锁链攻击时为了掩护一群孩子躲入地窖,被怨魂吞噬而死。
守护之人,为守护而死。
这就是“有情大道”的代价。
一阵海风吹过,吹散了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问道峰顶的竹林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为逝者低吟挽歌。
华瑶轻拢鬓发,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都是好样的,是蓬莱仙朝真正的英雄。
我们应该为他们立碑,让后人永远记住他们。”
“不只是立碑。”明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记住我们为何而战,记住谁为了我们牺牲。
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才有继续战斗的底气——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不辜负。”
他转过身,面对五座岛屿上正在欢呼胜利的子民们,面对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庭,面对那些虽然满身伤痕却依然抬头挺胸的战士们。
“全境通告。”
明逍的声音通过心网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们的圣主说话。
“今天,我们赢了。
我们在一比十五的绝对劣势下,击退了净世盟的进攻,歼灭来犯之敌五成以上。
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前线战士的浴血奋战,是后方子民的情力支撑,是六圣同心的默契配合。
但这场胜利,我们也付出了代价。
一百二十三位战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们的名字值得被每一个人记住。”
他顿了一下,眼眶泛红,但声音没有任何颤抖。
“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们一件事——敌人的凶残不是退却的理由,牺牲带来的痛苦不是恐惧的理由。
他们将守护之心交到我们手中,我们接过来,继续走下去。
净世盟还会再来,下一次他们会更凶残、更狡猾。
但那又如何?”
他握紧双拳,身后星辰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的星辰比之前黯淡了些许,但每一颗都稳稳地亮着。
“有情之道,生生不息;守护之心,代代相传。
只要蓬莱仙朝还有一个有情之人活着,这面旗帜就不会倒。
今日,我们接过了战友们交来的担子;来日,后人也会接过我们的。
在那之前——我们不退。
不退!”
五座岛屿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不退!
不退!
不退!”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华瑶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海面。
夕阳已经沉下了大半,最后一道余晖如血一般涂抹在天边。
海面恢复了平静,残骸与血迹正在被涌动的海水缓缓吞没。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新的战争终会到来。
但此刻,蓬莱仙朝还站着。
所有活着的人,都还站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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