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时候,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覆盖着岛屿周边,密切关注着净世盟战船的动向和那股血腥气息的波动。
他像一位沉稳的棋手,既要落子布局,更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薪火,就这样在压迫与贫困的废墟上,艰难而顽强地初燃起来。
越来越多的岛民,从最初的远远观望,到试探性地接受一碗汤药、学习一个字、参与一次修补,再到主动询问夜校何时开始、下次出海何时组织。
他们灰暗的脸上,开始出现细微的光彩,那是希望重新萌发的迹象。
当然,净世盟的阴影从未远离。
战船的巡逻更加频繁,偶尔甚至故意靠近海岸,弩箭闪着寒光。
恶毒的谣言开始在暗中传播,诸如“药里有毒,治好了腿也要瘫”、“学字是为了登记名字拉去填海”、“卖货的钱最后都要收走”等等。
更有两次,赵铁山带着人刚修好的棚屋,在夜里莫名其妙地起火倒塌;周秀芬医寮外发现过被毒死的野猫。
每一次波折,都引起恐慌。
但六圣应对及时。
明逍总能提前预警,赵铁山带人夜间巡视,周秀芬公开检验药物,陈文渊耐心辟谣,林雪梅将每一笔收支张榜公示,华瑶则挨家挨户安抚解释。
每一次危机的化解,非但没有击垮初生的信任,反而像淬火的钢铁,让这信任变得更加牢固。
岛民们开始意识到,这六位外来者,是真的在做事,而且有能力保护他们初步获得的些许安稳。
碎礁岛的天空,依旧阴沉。
但岛上的人心,却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暗流在汹涌,但初燃的薪火,已在风中站稳了脚跟。
岛民心中渐生的微光,如同刺痛了黑暗中盘踞的毒蛇。
血影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
他意识到,简单的骚扰与谣言,已无法遏制那六个人带来的、缓慢却坚定的改变。
碎礁岛的“贱民”们,眼神里开始有了不该有的东西——那不是麻木的顺从,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甚至是一点点挺直腰板的迹象。
这让他感到权威被冒犯,更感到一种深切的威胁。
“不能再等了!”血影一掌拍在鲨鱼皮座椅扶手上,坚硬的木料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群蓬莱来的虫子,已经快要蛀空老子的地基了!
还有那群蠢蠢欲动的贱民,都该用血来洗一洗脑子!”
他精心策划的“黑潮”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
一方面,他命令手下加大了谣言散播的力度,内容更加耸人听闻,直接宣称六圣是海妖化身,夜校是吸取孩童魂魄,医寮是炼制人肉药材。
另一方面,他暗中挑选了一批最凶悍、最忠诚的亡命之徒,配备了淬毒的弓弩和特制的、能扰乱心智的低阶法器,准备发动一次致命的夜袭,目标直指六圣居住的核心区域以及刚刚建立起的夜校和医寮。
他甚至还准备了几桶火油,打算在混乱中彻底焚毁这些“蛊惑人心”的象征。
更为阴险的是,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种无色无味、潜伏期长的慢性毒药“腐脉散”,计划由内应混入岛民常去的淡水收集点。
此毒不立时致命,却会逐渐侵蚀经脉,令人乏力、咳血,状似瘟疫。
血影的算盘打得很毒:一旦“瘟疫”在亲近六圣的岛民中蔓延,无论六圣能否救治,恐慌都会指数级放大,他们之前积累的所有信任将瞬间崩塌,甚至会被视为灾祸之源。
然而,血影低估了他的对手,更低估了那看似微弱、实则已在坚韧生长的“情”之纽带。
明逍的“星韵道法”对凶煞之气的感应极为敏锐。
当血影杀心大炽、积极调派人手时,那股凝聚的凶戾血气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在明逍的灵觉中清晰显现。
几乎在血影定下夜袭计划的同时,明逍已从静修中霍然睁眼,眸中星图急转。
“黑云压顶,腥风将至。”他沉声道,声音传遍简陋的居所,“就在今夜,或明日凌晨。”
六圣迅速齐聚。
没有慌乱,只有冰冷的肃杀与周密的筹划。
这段时日的耕耘,不仅是为了传道,也让他们对碎礁岛的地形、人心向背有了细致入微的了解。
“来的好!”赵铁山双拳对撞,金光迸发,“俺正愁一身筋骨没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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