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四周,不知何时已聚集了数百民众,他们安静地注视着仙朝的守护者们,眼中的不安渐渐沉淀为某种坚定的信任。
一个拄拐的老妪颤巍巍上前,将一篮还沾着露水的灵果放在广场边缘石阶上,又默默退入人群。
明逍望着那篮果子,又望向长街尽头巍峨的仙宫,晨钟正从那里响起,声浪荡开满天云霞。
“开始了。”他轻声说,不知是说给同伴,还是说给这座即将迎接风雨的仙朝。
午后的天机阁顶层,七盏青铜古灯按照北斗方位排列,灯焰不是凡火,而是凝练成实质的情力之光。
六圣围坐在星图铺就的地面中央,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这是蓬莱最高决策层的密室,墙壁上历代圣者的画像在光影中仿佛注视着后人。
“第一日成果。”林雪梅指尖弹出一道光幕,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全城共发现异常交易二十七起,其中十六起已查实为普通黑市往来,六起与境外宗门正常贸易有关,剩余五起……”她停顿,光幕上浮现五个闪烁的红点,“完全无法溯源。
交易物品为‘空白玉简’——但经鉴定,这些玉简使用过高级记忆抹除术。”
“欲盖弥彰。”陈文渊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三本自动翻页的古籍,“《谍战古法》记载,净世盟训练暗探的第一课就是:当你要传递真正重要的情报,最好用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做载体。
空白玉简……妙啊,任谁搜查都会忽略。”
华瑶面前漂浮着一朵情力凝聚的莲花,花瓣上映出无数细小人影——那是她今日走访三百户人家采集到的情绪印记。
“百姓的恐惧有共性:他们不怕间谍盗取什么,怕的是身边人是间谍。
这种彼此猜疑,正在侵蚀‘有情大道’的根基。”她轻触一片泛起灰暗的花瓣,“东城区李铁匠,因怀疑邻居深夜出入异常,今日竟与三十年的老友争执动手。”
周秀芬面前的玉案上,七根银针悬浮半空,针尾微微颤动。
“问心针结果出来了。”她声音凝重,“七位志愿者中,有两人情力反应存在微妙‘断层’——就像嫁接的枝条,看起来是同一棵树,内里脉络却不通。”她抬起眼,“但诡异的是,这种断层每隔三个时辰会消失一次,然后又重新出现。”
“周期性的伪装漏洞?”明逍星盘上的星辰突然加速运转,“陈圣,查《周期性伪装术法大全》。”
陈文渊身后的书海轰然翻涌,片刻后,一卷竹简飞出展开:“找到了!
‘幻情轮回术’,净世盟镇派秘法之一,修习者需每三个时辰重新固化伪装。
但施术时会有七息间隔,期间真实气息将泄露……”他眼睛一亮,“如果我们能精准捕捉这七息——”
“需要全城同步监控。”赵铁山皱眉,“可咱们哪来这么多人?
总不能让百姓都不睡觉,盯着邻居瞅吧?”
沉默在密室中蔓延。
星灯焰火摇曳,将六圣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成一片交织的网。
突然,林雪梅轻笑一声。
“何必我们亲自盯?”她玉算盘上的算珠自行跳动着,“仙朝百姓八十一万,修士占三成。
若每人每日多留心一眼身边异常,就是二十四万双眼睛。”她指尖在光幕上划出一个复杂模型,“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疑点上报机制’——不是举报,只是标记‘觉得不对劲的小事’。
比如王婶发现张家小子突然爱吃以前讨厌的葱花饼,李书生注意到学堂夫子某句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呢?”华瑶问,“这些碎片信息有何用?”
“单独看当然无用。”林雪梅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但当信息量足够大,交给陈圣的文华天机道推演,交给明圣的星象阵法校验,交给周圣的医道分析……蛛丝马迹就能织成网。”她指向光幕上跳动的红点,“间谍要伪装成普通人,就必须生活在普通人中间。
而普通人最擅长的,就是发现‘不像普通人’的细节。”
明逍抚须沉吟,星盘上的星辰开始组成全新阵型:“此计可行,但需两个保障:其一,不能让百姓因此互相猜忌攻讦;其二,上报信息必须绝对保密,否则会打草惊蛇。”
“前者交给我。”华瑶面前的情力莲花绽放出温暖光芒,“明日开始,我将以霓裳清心术举办‘连心茶会’,让邻里聚在一起喝茶谈心。
猜疑生于隔阂,而温情能融化坚冰。”
“后者我来办。”周秀芬取出一套针灸金针,“我可炼制‘心语针’,上报者只需轻刺指尖,心中所想便会加密传至中枢。
无文字记录,无声音传递,甚至本人都记不清具体上报了什么——这是佛医问心术中的‘瞬忆即忘’之法。”
赵铁山挠挠头:“那俺干啥?
总不能干等着吧?”
“你要做的,恰恰是‘等’。”明逍眼中星芒流转,“但不是消极地等。
我要你选出三百金刚门精锐,散布全城关键节点。
一旦天网捕捉到那‘七息漏洞’,我需要你的人能在十息内封锁方圆三里——记住,是暗中封锁,不能惊动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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