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的青鸟音螺发出清越长鸣,音波化作实质的青色涟漪,一层层荡开,抚平那些狂暴的情力丝线。
“它们在诉说……”她闭目感应,长睫颤动,“东侧第三缕,是母亲目送游子远行的牵挂;西侧第七缕,是书生灯下十年守候的痴心……莫要抗拒,倾听它们。”
赵铁山闷哼一声,数缕炽烈如火的情力正顺着他灵气倒灌而入。
他浑身肌肤泛起赤红,筋肉贲张如龙。
“好家伙!”他咧嘴大笑,汗如雨下,“比地火岩浆还要烫人!
但够劲道!”他非但不排斥,反而运转金刚体心法,主动引导这些炽热情力冲刷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似在重塑。
周秀芬最为从容。
银针不知何时已布成“润物无声阵”,那些汹涌而来的情力经过针阵过滤,变得温顺如春雨,丝丝缕缕渗入她周身穴位。
她甚至有余暇分心,柔声道:“赵师兄,莫要一味刚猛。
情力如流水,至柔方能克刚,不妨试着接纳其中哀而不伤的部分。”
陈文渊面前,《情宗心印总纲》悬浮空中,书页无风自动。
每一缕情力触及他玄黑灵气,便会在他意识中展开一段记忆碎片——或许是某个朝代更迭时文人的绝命诗,或许是山村老翁一生守护一棵古树的执念。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整理、归类,眼镜片上流光溢彩,竟是在以文道秘法构建“红尘记忆库”。
林雪梅则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她身前金色账册虚影不断更新着数据:每一缕情力的强度属性、转化效率、对神魂的影响系数……她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以商道“等价交换”之理,主动筛选、配比、平衡。
“第十七缕悲恸之力过烈,需以第二十五缕欢欣之力中和,”她指尖轻点,两缕情力便在她引导下缠绕交融,化作温和的中性力量,“第三十九缕相思之力纯粹,可直送华师姐处,助她音律升华。”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穹顶玉髓的光晕似乎黯淡又明亮了几个轮回。
六人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无人动弹分毫。
中央那团“方寸红尘”正在缓慢缩小,而六人周身萦绕的气场,却愈发凝实、深邃,彼此之间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不必言语,便能感知到同伴的情绪波动、灵气流转。
七日将尽时,变化骤生。
第七日黄昏,玉髓之光转为暖橘色。
那团“方寸红尘”已缩小至拳头大小,内里金红纹路却愈发璀璨,仿佛浓缩了整个尘世的悲欢。
明逍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星河流转之象。
“准备!
核心本源要显露了!”
话音未落,红尘气团轰然炸开——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一朵太古莲花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皆由最精纯的情力凝结而成。
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不同的画面:战场诀别、洞房花烛、金榜题名、暮年重逢……人世百态,尽在其中。
莲花中心,一粒芥子大小的光点静静悬浮。
它不像外围那般绚烂,反而朴素如一滴泪,却散发着令整个洞穴都战栗的威压——方寸红尘本源!
“就是此刻!”六人齐声低喝,早已心意相通的灵气光网骤然收缩,化作六道锁链,同时缠向那粒本源光点!
接触的刹那。
“轰——!
!
!”
无法形容的浪潮席卷了每个人的识海。
明逍“看见”了自己——不,是无数个“明逍”。
有少年时寒窗苦读的他,有青年时仗剑江湖的他,有中年时退隐山林的他,有暮年时仰望星河的他。
每一个“他”都在对他诉说,诉说那些被漫长修行岁月淡忘的喜怒哀乐:第一次牵起师姐的手时的心跳,师父仙逝时跪在雪中的彻骨寒冷,推算出某个文明必然毁灭时的无力与悲哀……万千记忆,万千情绪,如洪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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