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个月前,禁地最深处。
同样是石室,却更加古老。
四壁刻满已然模糊的远古祭祀图,中央石台上悬浮的正是双生魂核——那时它们还处于封印状态,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明逍站在石室入口,神情肃穆:“双生魂核自祖师爷后无人能取。
不是修为不足,是通不过‘问心关’。
你二人若决心尝试,须知一旦失败,轻则道基受损,重则……”
“神魂俱灭。”陈文渊接话,语气平静,“师尊,我们知晓。”
林雪梅只是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逍凝视他们良久,最终挥袖打开封印:“去吧。
记住,魂核问的不是修为,是心。”
二人踏入石室的刹那,封印重启。
黑暗如潮水涌来,不是视觉上的黑,而是五感被剥夺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连时间流逝都无从感知。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魂核苏醒了。
两枚魂核化作万千光流,将二人包裹。
那些光流中有画面闪烁——都是他们记忆深处最脆弱的时刻:
陈文渊看见七岁那年,瘟疫夺走全村性命,只剩他躲在枯井三日幸免,被路过的情宗修士救起时,眼中已无泪可流;
林雪梅看见十二岁生辰,身为镇守边关将军的父亲战死沙场,灵柩回城那日,她折断心爱的玉簪发誓不再落泪;
看见他们初次争吵,因为道法理解不同冷战半月,最终在雨夜的山亭相顾无言;
看见去年魔道偷袭,他们为护住入门弟子硬扛三记“摧心掌”,彼此搀扶着吐血却相视而笑……
每一个画面都是刀刃,剐向内心最柔软处。
“汝等之情,真耶?
伪耶?”魂核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无悲无喜,“世间情爱,多如朝露,日出则散。
尔等所谓深情,可能经千年不朽?
可能渡万劫不灭?”
光流开始旋转,形成旋涡,要将他们的意识撕碎。
陈文渊单膝跪地,七窍渗血。
林雪梅咬牙支撑,指甲陷入掌心。
就在即将崩溃时,陈文渊忽然笑了。
他想起入门第三年,林雪梅为救一只坠巢雏鸟,在悬崖边守了整整两天,最终以“春风化雨诀”助鸟骨愈合;
想起自己第一次炼制丹药失败,炸毁丹炉,是她默默清扫碎片,然后递来新摘的朱果:“吃吧,甜的。”
想起无数个平凡清晨,她为他整理衣襟时指尖的温度;
想起每次闭关前,彼此那句“等你出关”……
“情之真伪,”陈文渊抹去嘴角血渍,艰难站直,“不在能否不朽,而在每个当下是否真诚。”
林雪梅接道:“朝露虽短,却映朝阳光华。
我等凡人,不求情渡万劫,只求——”她握住陈文渊的手,“此时此刻,光明磊落。”
魂核旋涡骤然停顿。
“若你二人中必死一人,方可取魂核,当如何?”魂核又问,这次声音带着残酷的试探。
两人同时开口:
“她活。”
“他活。”
说完都愣住,随即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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