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雪芸等人经了一夜规矩调教,个个垂手侍立,步履轻稳,再无半分毛躁。
王妈妈贴身相随,林管家在前引路,林砚一身利落青衫,骑马护在车旁,一行人井然有序,往荣国府而来。
车驾行至荣府角门便缓缓停下,黛玉轻掀车帘一角,淡淡向外一瞥。
早有门房小厮瞧见,一溜烟跑进去通报,不过片刻,贾琏便披着衣裳快步迎了出来。
一见林家车马,立时堆起满面笑容,上前拱手:“可是表妹到了?
老祖宗一早就念叨着,可算把人盼来了!”
林管家连忙上前见礼:“琏二爷。”
黛玉在雪雁搀扶下缓缓下车,身姿纤细,却腰背挺直,对着贾琏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有礼:“劳琏二哥亲自出来迎接,黛玉不敢当。”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贾琏笑着侧身引路。
“老祖宗、太太们都在上头等着呢,快随我进去。”
黛玉微微点头,迈步入府。
一路穿廊过院,雪雁等人紧随其后,目不斜视,步履规矩,半点没有失礼之处。
林砚则守在外院廊下,垂手待命,神色沉稳。
刚进正院,便听见贾母房中一片笑语声。
待丫鬟掀了门帘,黛玉一眼便看见上座的贾母,当即敛衽上前,屈膝行大礼,声音恭谨又不失柔和:“外孙女林黛玉,拜见外祖母。”
贾母连忙起身,伸手虚扶,眼眶一红便拉着她上下打量:“可怜的孩子,可算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让我好好瞧瞧,这一路可还好?”
黛玉顺势起身,任由贾母牵着落座,温顺应道:“劳外祖母挂心,黛玉一路安好。”
座上王夫人、邢夫人也都纷纷看过来,王夫人先开口,语气温和:“黛玉,不要怪舅母多嘴,你上京怎么不来你外祖母家住?
反而要自个儿住林府。”
“回舅母,这是父亲安排,黛玉不敢不从。”
林黛玉看着王夫人,她知道王夫人不喜欢她,果然,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全是指责她的不是。
气氛有些僵硬,邢夫人见状笑着说道:“来了就好,都是一家人,黛玉还是来我们府上住着,别拘束。”
林黛玉蹙了蹙眉,她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就当她要拒绝时,只听一阵环佩叮当,一群女子簇拥着进来,正是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
探春眼尖,先上前笑着行礼:“这就是祖母一直念叨的林妹妹了吧,林妹妹好。”
迎春、惜春也跟着见礼。
黛玉一一起身回礼,笑容浅淡得体:“三位姐姐安好。”
一时寒暄毕,贾母看向黛玉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丫鬟,微微颔首,笑道:“你带的这几个丫头,倒都是规规矩矩的模样,看着省心。
我本来还以为你没有人,都准备给你我身边人了呢。”
黛玉轻声回道:“多谢外祖母了,只是外祖母身边的人外祖母都使用惯了的,黛玉有这么多丫鬟,外祖母不用担心。”
贾母听得越发满意,连连点头:“懂事,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贾母拉着黛玉絮絮问了几句家中琐事,忽然想起一事,对身旁丫鬟道:“快去瞧瞧,宝玉那孽障跑哪儿去了,叫他来见他林妹妹。”
黛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在心底淡淡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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