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稍年长些的小厮上前半步,恭声道:“回小姐,小人原是城外农户,家中田地被豪强强占,爹娘一气之下重病去了,小人无处可去,只能卖身求生。”
另一人也道:“小人是孤儿,从小在街头流浪,人牙子大叔收留,才不至于冻死饿死。”
一番问下来,人人身世凄惨,却也句句属实,并无遮掩虚言。
人牙子在旁连忙赔笑:“小姐您听听,小的绝不敢欺瞒,个个都是干净孤苦人,在京里连根都没有,最是牢靠。”
黛玉这才轻轻点头,对着众人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既入我门下,往后便是我院中人。
有几句话,我先说在前面——”
一众仆从连忙垂首屏息。
“第一,守规矩,不多言。
院内事,院内了,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更不许搬弄是非、勾连外人。”
“第二,守本分,不贪心。
饮食器物,各司其职,不该碰的不碰,不该拿的不拿。”
“第三,守忠心,不贰主。
我这儿不养三心二意之人,若有二心,后果你们担不起。”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清冷:
“但你们若安分守己、忠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月钱按时发放,逢年过节必有赏赐,伤病也会请大夫医治,不至于叫你们受委屈。
你们皆是孤苦之人,往后我院中,便是你们安身之处。”
厨娘、小丫鬟、婆子、小厮们听得心头一热,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奴才(奴婢)谨记小姐教诲,定当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往后定当尽心伺候小姐,以报活命之恩!”
人牙子在旁看得心头发热,连忙笑着打圆场:
“小姐真是心善又严明,跟着您,是他们的福气!”
黛玉懒得与他多言,只淡淡吩咐随从:
“银钱按说好的结清,身契全部收好。”
“是。”
随从取过银票点交清楚,人牙子接过验过,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躬身相送:
“小姐慢走!
日后若还要添人,尽管来找小的!”
黛玉不再多留,在随从护卫下缓步走出人牙子铺,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
一众新选的仆从则按吩咐,跟在车驾两侧,规规矩矩,一路沉默随行。
这般阵仗早就惊呆了路人。
“这是哪家府上,一下子挑选这么多人?”
“你看不见吗?
马车上那大大的林字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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