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毅指尖捏起一瓣金黄的橘肉,轻轻送入口中,清甜的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清爽回甘。
他细细咀嚼、缓缓咽下,动作不疾不徐,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松弛淡然,听不出半分波澜与遗憾:“什么顶流,早就过期了。”
“过期的顶流,那也是旁人比不了的顶流。”老狼笑着摇头,目光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你刚刚也看见了,两个小姑娘紧张得手都在抖,是真的真心实意喜欢你、尊重你。”
“只是她们心善,待人温柔,愿意给我几分薄面罢了。”
易毅语气清淡,不骄不躁,不矜不伐,从未将旁人的偏爱视作理所当然,也从未将曾经的光环挂在心上。
他指尖又剥出一瓣饱满的橘肉,侧身递到老狼面前,轻声岔开话题:“吃橘子,刚剥的,清甜解腻。”
老狼伸手接过橘瓣,捏在掌心没有立刻入口。
他抬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脊,秋日晴空澄澈高远,轻薄的云影在山峦之上缓缓流动,松风徐徐,古寺清宁。
沉默片刻,他收起玩笑戏谑的神色,眼底多了几分认真与恳切,语气沉缓下来,轻声发问:“说句真心话,小毅,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山间松涛轻响,香火袅袅绵长,风吹过柏廊,带来阵阵清宁。
易毅没有立刻应答,只是安静垂眸,将指尖最后一瓣橘肉慢慢吃完。
他伸手将几片枯黄的橘子皮轻轻叠好,规整地放在石阶边缘,妥善摆放整齐,没有随意丢弃,恪守着心底的分寸与素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望向远山,神色平静无波,轻声反问:“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退得那么彻底、那么决绝。”
老狼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字字真诚,道出心底的惋惜:“以你当年的人气、天赋和势头,只要再多坚持几年,稳稳站在行业顶端,如今的地位、资源、高度,不会输给圈内任何人,前程无可限量。”
山风穿廊而过,轻轻吹散香炉升腾的青烟,将缭绕的檀雾揉成一片淡蓝薄纱,温柔笼罩整座古寺。
易毅静静沉默数秒,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惋惜,没有不甘,没有遗憾,随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坦然。
“不后悔。”
短短三个字,平静温和,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是历经千帆之后,早已笃定的本心答案。
“娱乐圈很好,真的很好。”
他语气平和通透,客观淡然,不偏执、不怨怼:“那个舞台足够盛大,足够璀璨,给了无数普通人发光的机会,成全了无数人的梦想与热爱,也实实在在成就过我。
我从来不会否定那段过往,也不会厌恶那个圈子。”
“只是,我不合适而已。”
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干净利落、沾染少许橘汁的指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心境澄澈通透:“我性子喜静,不爱喧嚣热闹,不习惯层层束缚的规则,更不喜欢永远活在镜头之下、活在人设之中。”
“赶不完的通告、接不完的工作、时时刻刻需要端着的姿态、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三遍的谨慎、永远不能做自己的束缚……那样的日子看似光鲜,实则太累了。”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青山古寺、清风松柏,眼底盛满安宁:“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闲来煮一锅饭、炒几样小菜,无事便种种蔬果、打理庭院。
想安静的时候,便闭门独居、独享清宁;想热闹的时候,便开门迎客、闲话家常。
无拘无束,随心自在。”
无需迎合任何人,无需伪装任何模样,只需本本分分,做最真实的自己。
“狼哥,你或许不信。”易毅轻笑一声,语气真诚柔软,“我站在灶台前洗菜做饭、耕耘田地的时候,心里的踏实安稳,是任何璀璨舞台、万人掌声都给不了的。
那种落地生根的安稳,才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老狼静静凝视着身旁少年清隽安然的侧脸,心底豁然通透,彻底了然。
他认识易毅多年,过往相遇皆是红毯盛典、舞台晚会、综艺镜头,所见的永远是光鲜耀眼、从容完美的顶流模样,端着得体的姿态,守着完美的人设,疏离又耀眼。
像今日这般,静坐山寺台基,分食一瓣橘子,闲谈心底最真实的感悟,褪去所有光环、卸下所有伪装,坦诚交心、娓娓道来,是两人相识以来的第一次。
良久,老狼缓缓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我信。”
他将掌心的橘肉送入口中,清甜滋味漫开舌尖,缓缓咽下,眼底满是通透的感慨:“人各有路,各有归途。
有人天生属于万丈舞台,追光而行;有人偏爱录音棚方寸天地,以歌寄情;而你,天生属于烟火人间、山野日常。”
“这辈子能找到真正让自己心安、踏实、欢喜的归宿,比追逐所有名利光环,都珍贵万分。”
山间清风温柔,岁月安然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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