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这什么味啊!
跟放坏了的烂树叶混着野兽死肉一样,臭烘烘的冲脑门!”
烈酋长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大晴天的,草地上干干爽爽,土底下怎么会是这种酸臭水?”
李在把手里的烂泥扔回坑里,拍掉掌心的碎渣,指着四周缓缓倾斜的微地形向大家讲解。
“此处地势属于周边山坡的集水凹槽。
大伙抬起头往四周看,东边是高岗,西边是林坡,四面的地势全都比这里高。”
李在迈步走到土坑边缘,用脚重重跺了跺那处冒水的小坑,烂泥溅出了好几滴。
“这地方看着平整,实则是积水多年的湿地烂泥洼。
现在是初春,冻土刚化不久,雨水也少,表面被一层老草皮盖着,天旱时踩着硬实。”
李在看着大花,语气认真严肃。
“一旦到了夏日暴雨季,天上雨水一下,周围山坡上的山洪全顺着坡往这里流。
地下水立刻返潮上涌,排都排不出去,整片地都会沦为一片烂泥泽国。”
“到时候到处都是没过膝盖的臭水,我们建的黄泥厚墙和深埋的木桩根本立不住脚,地基一软,全都会倾斜倒塌。”
大花听完李在有条有理的分析,低头瞅着那个不断冒黑水的小坑,伸手使劲捏了捏手里的长矛杆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彻底服气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这粗心大意的眼光还是不行,光看面上宽敞了,差点把大伙坑进烂泥坑里。”
黑子在旁边拍了拍大花的厚膀子,忍不住打趣。
“我就说踩着发软吧,你还不信,硬说是土松。
李在一铲子下去就看出毛病了。”
烈酋长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石斧换了个肩膀扛着。
“行了,能看出问题就是好事。
这地方决不能要,咱们去裂嘴说的那个南面石窝看看。”
离开东面平地后,队伍折返回主路,在裂嘴和塌鼻子的指引下,踩着旧道转向了南面半山腰的避难石窝。
这条山道年久失修,路面上铺满了风化脱落的尖锐碎石,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
裂嘴走在前面小心带路,手里拿着木矛探着地上的松动石块。
“这边走,这斜坡有点滑,当心脚底下,踩着硬石头走。”
大伙顺着陡峭狭窄的山路爬了一段,来到了南面半山腰的一处突出的巨大岩石下方。
裂嘴停下脚步,领着众人拨开几丛枯死的酸枣刺,侧着身子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碎石缝,钻进了那个天然岩石洞窟。
一进洞窟,外面的阳光立刻被挡得干干净净,里头光线昏暗阴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气。
地上长满了滑溜溜的黑青苔,头顶上还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烈酋长个子高大魁梧,刚挺着胸膛跨进去两步,脑门就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磕在了一根低垂的钟乳石尖上。
烈酋长哎哟叫了一声,赶紧捂着脑门蹲下身子,弓着后背直咧嘴。
“这破地方也太矮了,石尖子跟刀子一样,我连腰都直不起来,非把脖子折断不可。”
李在从怀里拿出那根烧黑的木炭棍,在低矮潮湿的石壁上比划了一下部落里双层木床的高度。
木炭划出的线条距离凹凸不平的洞顶只剩下一掌的距离,人要是睡在上铺,翻个身都会撞破头。
李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快步走到洞窟最深处的拐角里,伸出手掌试探风向。
他在阴冷的角落里站了片刻,掌心里感受不到一点空气的流动。
洞里的空气发闷发沉,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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