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铺满了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回声走进山谷,停下脚步,试着喊了一声:
你好——
声音在崖壁之间回荡——
你好——你好——你好——
回声仔细听着。
起初,回声只是重复他的话,和普通的回声没什么区别。
但渐渐地,回声变了——
……救……我……
回声愣住了。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好……冷……
……为……什……么……
声音很轻,很模糊,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回声闭上眼睛,用心倾听。
他听到了——
不是回声,而是很多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有老人的声音,有孩子的声音……他们在说话,在哭泣,在呼喊,在倾诉。
但这些声音不是从崖壁反射回来的,而是从山谷深处传来的。
回声睁开眼,向山谷深处走去。
他走了很久,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
渐渐地,他分辨出了其中的一些话语——
……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对不起……
……我想回家……
回声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声音,不是鬼魂,而是记忆——是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被山谷保存了下来,像无声沙漠里的那团光一样,保存着过去的声音。
回声继续向前走,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山谷的最深处,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嵌在崖壁之间。
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声音,就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
回声走近那块石头,伸出手,轻轻触碰它。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画面——
很久以前,这座山谷曾经是一个战场。
两支军队在这里交战,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充满了整个山谷。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双方都全军覆没,没有人活下来。
那些死去的士兵,他们最后的呼喊、最后的思念、最后的悔恨,都被这块石头吸收了进去。
石头像是一个巨大的录音器,保存着那场战斗中的所有声音,所有的情绪。
回声松开手,眼中含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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