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多几双眼睛,算基本配置。”
他却没有就此略过。
“你在担心?”
“我在担心我明天又要被谁用眼神盘问。”我扯了一下嘴角,“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很会看。
看得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心事写额头上了。”
“你没有。”
“那是因为我职业素养过硬。”
他看着我,声音更低了一点。
“启。”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把我的名字叫得这么近。
我后背微微一僵,没来得及应他,他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第一次舍不得的,不是王城,不是身份,也不是将来。”
风穿过花枝,花影在他肩头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把那句近乎无遮无掩的话缓缓说出口。
“而是此刻你站在这里。”
那句话落下来,四周仿佛停顿了。
我扶着石栏,指尖压在冰凉的石面上,半天才把气喘匀。
月色从枝叶缝里落下,落在他衣襟,落在池边,落在我手上的流光指环上。
指环还是凉,很讲原则,像专门负责提醒我别乱来。
我开口时,声音有点发紧。
“殿下,你今夜说话越来越不肯给人留退路了。”
“我从前留得太多。”
“那也不用一口气全收回去。”
他没有再逼近,只站在原地。
“你方才说,正因为会过去,此刻才是真的。”
“嗯。”
“我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别拿来现学现卖。”
他垂下眼,像是在看池中那轮被风吹碎的月影,片刻后才道:“可我若连这一句都不说出来,今夜也会一直留在我的心里。”
“说了也会留。”
“那便留得更明白些。”
我被堵得一时没话。
这人平日说话不多,一旦决定不绕,真能把人顶得脑门发麻。
我盯着池面,心里乱成一团。
昨夜疫村那股苦还没压平,今夜盛宴又把人推到极处,现在再加这一句,简直像有人把一层层布都扯开,风直接灌了进来。
“我先回了。”我松开石栏,“再站下去,巡夜的人都得怀疑我们在这儿商量造反。”
悉达多抬起头。
“你明日还去药圃?”
“去。
草药又不会因为你说了句让人为难的话,就自己长腿归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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