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种人该是急诊科最不缺钱的,可他偏偏饭卡永远欠费。
“陆哥,干饭!”
“你的卡呢?”
“又欠费了。”方子豪理直气壮,“我妈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你的刀刃是什么?”
“车贷。”
陆时安沉默了三秒,把自己的饭卡掏出来。
“这就对了。”方子豪一把接过去,“咱俩这叫饭搭子,你出卡,我出人。”
“你出人?
你出张嘴吧。”
两人在食堂二楼坐下。
方子豪一边扒饭一边压低声音:“哎,跟你说个事。
赵凯今天早上又被雷公叫去骂了一顿,出来以后你猜他去哪了?
医务处。
拎着一盒茶叶,找他表哥胡斌喝茶去了。”
“他爱喝茶,关我什么事。”
“你傻啊?”方子豪把勺子一放,“转编考核,医务处出人当考官的。
胡斌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你让他表弟当着全科丢了那么大的人,他能给你好脸?”
陆时安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晚难道不管那个胖大哥?
吃完饭回急诊,要经过行政楼。
医务处在二楼,窗户开着,赵凯的笑声从里面飘出来。
窗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正端着茶杯打电话。
他低头看见楼下的陆时安,目光在他胸牌上停了一下,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那个就是胡斌。”方子豪小声说。
陆时安抬头看了一眼。
那扇关上的窗户后面,飘着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胡斌|医务处副处长|好感度:-5(不喜)】
好家伙,面都没见过,先扣五分。
这得是赵凯在里头吹了多少风。
下午两点,盛老头来了。
还是那身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拐棍杵得地砖直响。
他一进门,苗小葵就迎上去:“老爷子,今天孙老师也在,要不……”
“我就找他。”拐棍一指,指的是陆时安。
处置室里,老头自己解开扣子,趴到床上。
陆时安揭开纱布。
创腔里的碘仿纱条被脓液浸透了,抽出来,底下的肉芽是鲜红的,一碰就渗血,是好肉。
“血糖测了吗?”
“测了。”老头闷声闷气地说,“早上九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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