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科所有的夜间术前讨论,都是这个格式。
四十份里有十九份是夜间的,您可以一份一份对通话记录。”
“我不关机。”
周科长没说话,把那一份合上,放回了原位。
第三个小时,他们换了一个方向——抗菌药物。
“手术组的病历里,绝大多数术后没有继续使用抗菌药物。”周科长说,“单纯性阑尾炎,术前半小时一剂,术后就停了。”
“这是不是……用药不足?”
“《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冯静从手边那一摞资料里抽出一本,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推过去,“急性单纯性阑尾炎,术前预防性使用一次,术后不需要延长。”
“化脓性、坏疽性、穿孔的,我们用满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都在病历里。
第十一份、第二十三份、第三十七份。”
“还有一个数。”她说,“手术组到今天为止,切口感染率是零。”
“零。”
“您可以查回访记录。”
周科长把那本指导原则合上,往桌上一放,没再往下问。
下午一点四十,检查结束。
四十份病历。
零扣分。
胡斌从最里头那把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一份,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
“这个字。”
他指着术后第一天的病程记录。
“潦草。”
冯静低头看了一眼。
“方子豪的。”
“看不清。”
“我让他重抄。”
方子豪在门外一个趔趄,扶住门框,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冯主任——那是三十七份病程记录啊!”
“三十八份。”冯静头也没回,“上周还有一份。”
胡斌把那一份放回去。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冯静一眼。
“冯主任。”
“您说。”
“你们这个病历。”
“怎么?”
“太齐了。”
冯静抬起眼睛。
“齐是应该的。”她说,“不齐才是出事。”
三个人走了。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方子豪就瘫在椅子上,两条腿摊出去老远。
“完了完了完了。”
“完什么?”
“我得抄到过年。”
苗小葵在旁边幸灾乐祸:“方医生,你这属于一个人拖累全科。”
“我这叫……我这叫为集体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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