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墨快要被黑气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从石台方向传来,伴随着王胖子沙哑的声音,虽微弱却异常坚定,穿透所有的尖啸与嘈杂,清晰传入林墨耳中:“林师傅……纸人……你袖口的纸人……用血气激活……替身挡灾……守住苏晓……打破执念……”
林墨瞳孔骤缩,猛地想起——出发前在纸扎店准备工具时,他习惯性扎了一个基础纸人,悄悄藏在袖口,本是以防万一应对突发状况,方才被三重危机逼至绝境,慌乱中竟忘了这茬。
那是林家扎纸术的基础法器,以纸为骨,以血为引,能够挡下致命煞气,正是林家扎纸术里替身挡灾的核心法器。
“王胖子!”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转瞬被狠戾覆盖——他万万没想到,王胖子即便身形消散,残留的意识依旧在暗中帮他。
这份情,他记在心,但赎罪,从来都不该只有死路一条。
林墨不再犹豫,腾出一只手,一把掏出袖口的纸人——巴掌大小,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淡淡的灵气。
那是他出发前随手扎就,用自己的发丝混着黄纸制成,早已被掌心血气悄悄浸润,刚好能承载替人挡灾的术法,随时可引动。
“纸人,替身挡灾!”林墨低吼一声,指尖微微泛出血光,血气顺着指尖萦绕纸人,渐渐与纸人融入在一起。
纸人猛地亮起耀眼的红光,身形瞬间变大,化作和林墨一模一样的模样,面容坚毅,掌心也有着清晰的红线与黑线,手中握着一把迷你刻刀,毫不犹豫地朝着爷爷阴暗面的虚影冲去。
“嗤——”纸人撞上爷爷的虚影,红光与黑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纸人的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死死缠住爷爷的虚影,拼尽全力不让他靠近林墨分毫。
林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朝着地下室入口狂奔,手中刻刀红光暴涨,一边奋力斩断袭来的黑发,一边朝着苏晓的方向大喊:“苏晓!
再撑一下!
我来了!
告诉我,婚纱纽扣的具体位置!”
“在她胸前!
最中间的那颗!”苏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我用解剖镊子暂时挡住了它的光芒,可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的煞气全都来自那颗纽扣,只要击碎纽扣,她的怨念就会慢慢消散!”
林墨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楼梯间,苏晓被无数黑发紧紧缠绕,脚踝早已被黑气侵蚀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攥着解剖镊子,死死抵住母煞胸前的婚纱纽扣。
纸灯的光芒虽微弱,却依旧顽强地亮着,将母煞的部分煞气隔绝在外。
而母煞站在她面前,猩红的眼睛满是滔天戾气,双手死死抓着苏晓的手腕,拼尽全力想要将她的手掰开,怀的胎儿黑影疯狂扭动,朝着苏晓的脖颈狠狠咬去。
“放开她!”林墨怒吼一声,纵身一跃,朝着母煞猛扑而去,手中刻刀裹挟着浓郁的猩红血气,精准朝着母煞胸前的婚纱纽扣劈去。
母煞瞬间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想要避开,却被纸人缠住爷爷的虚影后赶来的红光牵制,动作慢了半拍。
林墨的刻刀精准劈中那枚发光的婚纱纽扣,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纽扣应声崩裂的刹那,几缕细碎的白光从碎片中飘出,化作模糊的残影——那是母煞生前的片段,丈夫冷漠的推搡、楼梯口失足的狼狈、手抚小腹时满眼的绝望,还有胎儿流逝时的锥心痛苦,转瞬即逝。
残影尚未消散,林墨掌心的紫黑线突然暴涨,如藤蔓般席卷而去,将所有残影瞬间吞噬,紫黑线也随之凝实了几分,跳动得愈发清晰。
母煞非但没有释然,眼底的戾气反而暴涨到极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滔天恨意:“你们毁了我唯一的念想!
毁了我的孩子!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的孩子陪葬!”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发疯狂暴涨,化作无数锋利的黑刃,密密麻麻地朝着苏晓的心脏刺去,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躲闪!
林墨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扑到苏晓身前,掌心红线瞬间飙至2.
95mm,小臂青黑色黑气愈发浓郁,光影扭曲得愈发厉害。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张开双臂,坦然拥抱迎面而来的黑气,语气冰冷而决绝:“你说得对,我不封你,也不超度你。”
他一把抓住母煞的婚纱,掌心血气疯狂涌入母煞体内,同时也在疯狂吞噬着她身上的煞气,声音桀骜而疯戾,字字铿锵:“我吞了你!
以煞镇煞,以毒攻毒!
你的怨念,你的煞气,全都是我的养料!”
母煞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身形剧烈扭曲,周身的黑气被林墨疯狂吸入体内,怀的胎儿黑影也渐渐被黑气裹挟,一同涌入林墨掌心。
林墨只觉得体内像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撕扯,一股是他自身的血气,温暖而强劲;一股是刚吞噬的母煞之气,阴冷而暴戾。
掌心的紫黑线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点,像是要将他彻底拖入黑暗。
可他依旧死死扣着母煞的婚纱不肯松手——他要的从来不是慈悲超度,是彻底的镇灭,是说到做到的疯戾,是兑现自己刻在骨子的反叛宣言。
就在此时,爷爷的阴暗面突然狂笑起来,周身黑气暴涨,竟瞬间吞噬了那微弱的温柔面,温柔的声音彻底消散,只剩下阴冷刺骨的执念,响彻地下室:“乖孙,你果然继承了林家的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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