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叹气:“你这表哥,遇到事情到底沉不住气。
若是有你一半稳重,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陈皇后暗淡的眼神,陈怡安继续说道:“姑姑这是谬赞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表哥性情耿直,又在外打仗多年,自然不熟治国之事,待经手一段时日,定能平衡朝局。”
陈皇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愿吧!”
发完牢骚,她放下茶杯问道:“你说你的婚事,可有什么计策?
不妨说来听听。”
陈怡安将脸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我知悉一种古方配制的药物,性子极温和,混入陛下日常饮用的提神参汤中,无色无味,无人能察。
长久服用,只会令人精神渐生倦怠,思绪偶有恍惚,于龙体并无大碍。
纵使太医院诊脉,也多半会归于积劳成疾,心神耗损。”
陈皇后听后,脸色骤变,不悦道:“荒唐!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万万不可!”
“姑姑!”陈怡安语气急切,目光却锐利如刀,“这不是谋逆,是自保!
是为表哥留一条活路!
陛下只是需要更多静养,待表哥地位稳固,南梁婚事落定,一切自可慢慢调理回来。
若七公主嫁去南梁,届时两国姻亲既成,邦交牢固,西祁便再无机可乘。
可若这储君之位丢了,表哥的性命怕是都难保。
侄子听闻,近日陛下将不少要务都交给了墨承逸处理。
姑姑,再不下决断,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令陈皇后浑身一颤,眼中浮现惶恐。
皇帝日益明显的猜忌与不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令她寝食难安。
陈怡安带来的消息与那“药方”,此刻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殿内短暂死寂后,陈皇后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此事……容我再思量。”
“侄子明白。”陈怡安垂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只是,姑母须早做决断。
若过些时日仍讨不到婚书,我便再无转圜之机了。”
翌日,墨倾倾就被皇后一道口谕,安排去了溢彩宫“学规矩”。
皇后命她继续研习南梁礼仪,这无疑让墨倾倾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行程将近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陈怡安虽信誓旦旦,承诺半年内设法让她“归来”,可到时若他反悔,又当如何?
此刻的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焦灼难安。
而她并不知道,当自己在溢彩宫反复练习如何成为一个合乎规范的南梁太子妃时,她父皇每日服用的提神参汤里,正被悄然掺入另一味无声的“佐料”。
独孤云澈得知陈皇后命墨倾倾前往溢彩宫学规矩时,心弦也骤然绷紧。
原本这些时日,北临皇帝的态度已肉眼可见地向他倾斜。
而如今陈皇后这般举动,无异于一道无声的宣告——事态并未真正转圜,那只推动命运的手,仍固执地要将墨倾倾推往既定的轨道。
他意识到,仅凭皇帝一时的心软,或许远不足以撼动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与布局。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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