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玉蓉听了,脸更红了,这次却不全是害羞,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墨倾倾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很轻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
曾经有过。”
他的目光落在空中某处,好像在看着一段很遥远的时光:“是有过一个人。
后来……她进宫去了。
没多久,就病逝了。”
他说的是夏贵妃的侄女,那位比他大三岁的夏姑娘。
因为她常和他的弟弟一起读书学习,他才认识了她。
那是一段没有说出口的暗恋,没想到她进宫才一年就去世了。
短短几句话,再没有多说。
但墨倾倾听懂了。
那深深的皇宫吞噬的,不只是一位少女的生命,还有一个少年最初、最朦胧的一份念想。
他没法反抗家族的安排,也没法改变心上人的命运,只能用这种沉默的、看起来温顺的不娶亲不成家,来对抗那支配一切的无形力量。
“这件事……家里没人知道。
也请公主,替我保密。”彦玉蓉恳求地看着她,眼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无奈,“我不是有意要违抗长辈,只是……现在,实在没办法将就。
让姑姑和太后娘娘操心,是玉蓉不孝。”
墨倾倾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感慨。
她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我明白。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她语气柔和地劝道:“只是,彦公子,人生还很长,有些事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但不要因为一段往事,就把自己完全困住。
如果那位姑娘在天有灵,想必也希望你平安顺利,而不是一辈子闷闷不乐。”
彦玉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谢谢公主开导。
玉蓉会试着想开的。”
两人没再说话,重新低头抄经。
空气里那种僵持的感觉,却不知不觉化开了,变成一种安静的、互不打扰的理解。
墨倾倾当然知道太后和彦妃的用意。
现在既然把话说开了,知道对方心里有别人、对自己没意思,她反而觉得轻松了。
而墨倾倾或许没有感觉到,彦玉蓉正是这次见面,才对她产生了好感。
他以前也讨厌墨倾倾,巴不得她嫁给谢子凌,自己好落个清静。
这些年之所以被耽误,其实是因为,他后来见过的姑娘,没有一个让他满意,觉得连夏姑娘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也许是知道墨倾倾和那两国皇子关系亲近,自己未必有机会让她喜欢上自己,所以才说得这么坦白。
这么一想,他反而放下了,专心抄起经来,任由心里那一点刚刚萌发的好感,悄悄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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