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喉结滚动,咽下带着苦味的唾沫,两腿直打摆子。
愣是没敢往前多迈半步。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
院墙外头那条坑洼的黄泥路上,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轮胎碾压碎石子,发出粗糙的嘎吱脆响。
一辆挂着燕京牌照的黑色防弹保姆车,破开漫天扬尘,缓缓停在柴扉小门外。
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连辆像样的拖拉机都少见。
这辆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庞然大物一出现,院子里的嘈杂声生生卡顿两秒。
发动机熄火,排气管吐出最后一口热浪。
“哗啦——”
厚重的侧滑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一股带着高级香水味儿的强劲冷气,蛮横地撞散了空气里的牛粪腥味。
一只踩着绑带低跟鞋的白皙脚踝,先探出车厢。
紧接着,一截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长裙裙摆,垂落在沾满黄土的踏板上。
沈清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随手扔给身后的助理苏小圆。
她微仰着下巴,那张冷艳的脸蛋上结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
踩着平底鞋,迈过简陋的竹编门槛。
裙摆擦过生着青苔的砖缝,沙沙作响。
“清、清姐?”
何老师手里的两头大蒜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张大嘴巴,仿佛见了鬼。
“您……您咋屈尊来这破地方了?”
沈清没搭理何老师的结巴。
她视线越过乱糟糟的人群,径直穿过前院,精准锁定后院门口那个男人。
裴妄还拎着死鸡,金丝眼镜片反着偏西的日头光。
沈清看着他衬衫领口那两滴扎眼的血迹。
再看看地上那个哭得快背过气去的小女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眼儿里倒灌。
出门前她特意嘱咐过,让这男人在镜头前收敛点,多笑笑。
结果她才半天没盯着,这活阎王就把治愈慢综搞成了凶案现场。
沈清深吸一口带着泥腥味的空气,强压下膝盖骨泛起的酸软。
她踩着碎步走过去,停在距离裴妄两米远的安全位置。
死活不敢再往前靠半寸。
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掐进掌心皮肉里,借着疼劲儿维持住冰山天后的架子。
“裴妄。”
沈清嗓音清冷,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眼底却藏着一丝只有他俩能看懂的哆嗦。
“你手里那玩意儿……还有气儿没?”
裴妄愣在原地。
眼底那片死水泛起层层涟漪,死寂瞬间化作一泓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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